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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承安的盛世

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089 2026-06-30 13:18:42

早朝。

天还没亮。百官已经在殿外候着了。三品以上的站前面。四五品的站后面。黑压压一片。交头接耳的。整理衣冠的。打哈欠的。什么人都有。

钟响了。三声。百官肃静。鱼贯入殿。分列两侧。站好了。

承安从后殿出来了。龙袍。冕旒。十二旒珠子垂在眼前。晃。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到了龙椅前。转身。坐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话他说了几十年了。每次说的时候声音都一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户部尚书出列了。姓王。五十多岁。胖。圆脸。胡子修得整齐。他捧着折子。声音洪亮。殿里回音都嗡嗡的。

"启禀陛下。今岁国库入银四千三百万两。较去年增四百万两。粮仓现存粮一千二百万石。够天下三年之用。商税较去年翻了一番。海贸关税占三成。"

他念完了。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百官互相递眼色。有人嘴角翘了。有人点了点头。

承安坐在龙椅上。听完了。没有太大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继续。"

工部尚书出列了。

"启禀陛下。新修水利工程已完成六处。惠及六州二十三县。灌溉田亩新增四十万亩。旱涝保收。"

礼部尚书出列了。

"启禀陛下。全国新建学堂一百二十七所。其中女学四十三所。在册学生共计八万余人。较去年增两成。"

承安听得很认真。每一个数字他都记着。听完了他会在脑子里跟去年的数比对。增了多少。减了多少。为什么增。为什么减。他不会当场问。他会回去之后翻户部的账册自己查。查完了如果不对他会让人查。查出问题来该罚就罚。该撤就撤。

今天的数都是好的。连续三年好了。

"很好。诸位爱卿辛苦了。"

他顿了一下。

"但国库充盈不是浪费的理由。该省的还是要省。宫里的用度再减一成。从朕的膳食开始。"

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想劝。没敢开口。承安的脾气他们知道。他说减就减。劝了也没用。上回有人劝他说陛下您的膳食不能再减了。再减就不够吃了。他说不够吃我就少吃一顿。那人不敢说了。

"退朝。"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

承安不只是守成。

他延续了母亲的理念。重民生。重教育。重法治。这三条是沈清婉在世时定下的根基。承安接过来。没有改。但他加了自己的东西。

第一件。谏鼓。

他在皇城门外设了一面鼓。百姓有事可以直接击鼓。击鼓之后有专人接状。状子直达天听。不用经过州县。不用经过衙门。直接到他手里。

这个主意是承安自己想的。他想了半年。跟大臣们商量了三个月。大臣们反对的不少。说百姓不懂规矩。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来击鼓怎么办。承安说那就立规矩。大事能击。小事不能击。什么算大事什么算小事。写清楚。贴在鼓旁边。让百姓自己看。

大臣们说百姓不识字怎么办。承安说不识字的让识字的念给他们听。

谏鼓设了三年。接了状子一千七百件。其中三百件是冤案。承安亲自批了。该平反的平反。该追责的追责。

——

那天承安换上了便装。

青布袍子。布鞋。没戴冠。用一根木簪子挽了头发。像个教书先生。带了两个护卫。也是便装。从宫后门出去了。

他喜欢微服私访。不常去。三四个月去一次。去茶楼坐坐。去集市逛逛。听听百姓说什么。比看折子管用。

今天去了城东的茶楼。老地方。二楼。靠窗。一壶茶。两碟点心。

楼下坐满了人。说书的在台上拍醒木。说的是沈皇后断案。承安听了一会儿。听了上百遍了。还是会听。说书人说的有些地方不太准。但他不纠正。说书嘛。又不是修史。差不多就行了。

旁边桌坐着两个老头。喝茶。嗑瓜子。聊天。声音不小。隔着两张桌都能听到。

"老张。你听说了没。今年又丰收了。我家那三亩地打了四十石粮。比去年多了五石。"

"是啊。今年雨水好。那水利也修得好。去年修的渠。今年就用上了。浇地省了不少力气。"

"这位皇帝干得不错。"

"何止不错。比他爹还好。"

承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爹。萧墨寒。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翘了一下。父皇听到了怕是要吃醋。他想起父皇的样子。坐在行宫的藤椅上。闭着眼。说"朕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爹也不错。打天下的嘛。能打下来就不错了。"

"那是。没有他爹打天下。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所以说嘛。一代传一代。爹打天下。儿子治天下。都是好皇帝。"

承安把茶杯放下了。没再听了。他站起来了。放了茶钱。下了楼。出了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茶楼。

他抬头看了看天。蓝的。干净的。没有云。

——

下午。承安去了太庙。

他没带百官。没带仪仗。一个人。穿着便装。从太庙的侧门进去了。

太庙里安静。香火的味道。檀香。淡淡的。

他走到了沈清婉的牌位前。

牌位。木头的。金漆字。沈清婉三个字。旁边是萧墨寒的牌位。并排的。挨着。

他在牌位前跪了下来。

膝盖触地。实实的。他闭了眼。额头触地。贴着。停了很久。

"母后。"

他轻声说。

"儿臣来了。"

殿里安静。香灰从香炉上落下来。落了一小截。掉在铜炉沿上。

"儿臣没有让您失望。国库充盈。粮仓堆满了。学堂遍地开了。谏鼓也设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您和父皇的路。儿臣走下去了。"

他停了停。

"父皇也很好。他每天去看您。带茶。龙井。今年新茶。他说您爱喝。他坐在碑旁边跟您说话。说我的事。说怀瑾的事。什么都跟您说。"

他又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母后。儿臣想您。"

他跪了很久。没起来。膝盖疼了。他不管。跪着。

过了一炷香。他直起身。跪着。看着牌位。金漆字。在烛光里泛着光。

他站起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看旁边的萧墨寒牌位。

"父皇。母后。儿臣走了。改天再来。"

他转身。走了。走出了殿门。阳光照在他脸上。正午的阳光。暖的。亮的。他仰起头看了看天。

蓝的。白的。没有云。太阳在头顶。

他眯了眯眼。嘴角翘了一下。

——

那天晚上。史官在起居注里写了一行字。

"承安十二年。天下太平。万国来朝。四夷宾服。仓廪实。库充盈。学堂遍天下。百姓安乐。史称——承安盛世。"

史官写完了。搁了笔。吹了吹墨。墨迹干了。他合上了册子。锁进了柜子里。

承安没有看到这行字。他不需要看到。他不在乎后人怎么评。他在乎的是——今天百姓的碗里有没有饭。孩子的手里有没有书。冤屈的人有没有地方说理。

这些才是盛世。

他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灯火跳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圆了。亮的。挂在宫墙上头。

他低下头。继续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写了一个"准"字。又一个"准"字。

折子边上搁着一杯茶。凉了。他没喝。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涩的。他皱了一下眉。喝了。

窗外夜风刮过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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