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打开手机地图，搜了"清河乡"。
位置出来了——临县西北方向，距离陈家村直线距离四十公里左右。中间隔了三座山，但连接两地的，是同一条水系。
清河水系。
从陈家村的那条清河往下游走，绕过三座山，经过的第一个乡镇就是清河乡。
沈今安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外婆笔记本里写的是"清河乡·王秀兰"——陈家村的事也是清河水系的事，绣花鞋、冥婚、河里的东西，现在又多了一盘磁带、一场没结成的婚礼、一个失踪的女人。
她不信这是巧合。
周远从楼下端了两杯水上来，递给她一杯，自己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你那表情，又来活了？"
"方大军老家——清河乡。跟陈家村在同一条河的下游。"
周远水差点呛着——"你说什么？同一条河？"
"清河水系。陈家村在上游，清河乡在下游。"
"那不就是——上次那条河里东西，要是顺着水流，"
"对。下游也可能受影响。"
周远放下杯子，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清河乡……前几年合村并镇，大部分人都搬了，剩下的不到二十户，基本都是老人。你该不会，又要亲自跑一趟吧？"
沈今安看了他一眼——"开车过去大概多久？"
"你——"周远深吸了一口气，认命了，"一个半小时差不多，路不好走的话两个小时。"
"去给车加油。"
周远把手里的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我就知道。"
他下楼之前，沈今安叫住他——"等一下。"
她拨了陆衍的电话——"再帮我查个人。王秀兰，一九八八年左右在清河乡，可能跟一场没完成的婚礼有关。查一下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嫁人了，还是，失踪了。"
陆衍那边翻东西的声音——"又是王秀兰？跟上次那个绣花鞋的事有关系？"
"还不确定。但都跟我外婆笔记本里同一段批注有关——清河水系。"
"行，我查。但你别催——这种老资料得去县志馆翻，网上搜不到的。"
"尽快。"
挂了电话，沈今安把外婆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手画的地图——清河水系在这一带的大致走向。外婆用黑笔画了主河道，红笔描了一条支流，那条支流从陈家村旁边的清河分出来，绕过三座山，经过清河乡
在支流的终点，外婆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没有标注。没有说明。只有一个问号。
沈今安拿手机拍下了那张地图。然后合上笔记本，装进包里。
她走下楼梯——周远正在门口换鞋
"等一下。"
周远抬头——"又怎么了？"
沈今安看着门框——
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贴了一张东西。
小小的——红纸条，大约两指宽，一寸长。贴在门框右侧靠近铰链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上面写了五个字——
"不要查清河乡。"
沈今安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周远——这是谁贴的？"
周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也变了，"我 不知道，刚才还没有的，我就在楼上待了十分钟，"
他推开门往外面巷子里看了看——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
"你确定刚才没有？"
"我确定——我上来之前还看了一眼门口，什么都没有。"
沈今安伸手把那张红纸条揭了下来。纸条很薄，贴得很牢但不像是胶水粘的——更像是被人用手指直接按上去的。纸的质地很老，边缘发毛，不是现在市面上卖的那种红纸。
她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更小的字
"除非，你已经做好了走不出来的准备。"
沈今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笔迹——她认不出来。但写字的人用力很轻，跟外婆笔记本里某些批注的笔触，有几分相似。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了包里。
周远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你不会因为这破纸条就不去了吧？"
"不会。"
"那就走。"周远拎起车钥匙——"但我跟你说，要是路上再出什么妖蛾子，我可不负责。"
沈今安关上拾遗阁的门，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贴过红纸条的位置，留了一点淡淡的红印子。
她转身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