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的事还没来得及查第二天一早七点半沈今安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敲是那种急的、慌的、拳头怼在木板上咚咚咚连着捶的门框都在颤。
她披了件外套从阁楼下来周远还没到她自己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头发花白剃得很短整个人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请问沈老板在不在？"嗓子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砂纸。
"我就是。"
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人了的表情嘴唇抖了两下
"沈老板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家里出了怪事纸扎人活了。"
沈今安愣了一下。
纸扎人她知道丧事上烧给死人的纸糊的竹篾扎的贴上彩纸画个脸童男童女、金童玉女、车马轿子都是这东西。
但"活了"
她把门拉开"进来再说。"
男人进了门沈今安倒了杯茶递过去他抖着手接了杯子在手里晃茶洒出来一些烫到了手指他也没感觉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您先喝口茶慢慢说。"
男人灌了一大口烫的但没吐咽下去了像是需要那口烫来把自己拽回来。
"我姓马马德财城东开纸扎铺的三代传下来的手艺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干了三十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但上个月开始"
他停了一下又灌了口茶
"铺子里扎好的纸扎人每到半夜就从货架上自己站到地上。"
沈今安没出声等他继续。
"我知道听着像扯淡我也不信我干了三十年纸扎从来没听过这种事但它是真的我自己看到的还拍了视频连着拍了三晚上"
"视频带了？"
"带了。"
马德财掏出手机手还在抖划了好几下才找到点开递过来。
沈今安接过去看。
画面是夜里拍的手机架在对面货架上对着铺子里的另一排货架。画面有点晃光线暗只有街灯从卷帘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画面右上角有时间戳02:11。
货架上摆着一对纸扎童男童女大约三十公分高穿着红绿色的彩纸衣服脸画得简单两道眉毛两个点一抹红腮嘴是一条弯弯的弧线。
02:13纸扎童女的脑袋动了。
不是倒不是歪是转从正面缓缓地转到了朝着镜头的方向像是有人在里面拧了一下它的脖子。
沈今安盯着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机。
02:15童男也动了同样的方式脑袋转向了镜头。
然后两个纸扎人的身体开始往前倾慢慢慢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着它们一点一点往前往前
02:17两个纸扎人同时从货架上摔了下来。
摔的位置不是随便倒的是往前倒的倒在地上之后两个纸扎人的姿势
沈今安把画面放大了看两个纸扎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胳膊和腿的纸扎关节弯着像是跪趴的姿势朝着南边。
视频到这儿就没了02:17之后画面黑了像是手机自己关了或者被人按了关机键。
沈今安把手机递还给马德财
"马师傅您铺子里最近是不是接了一单不该接的活？"
马德财接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一下子变了不是吓白的那种是灰的像一层灰从脸里面透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咽了一下
"您您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