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一路开一路叨叨"你说咱这拾遗阁怎么净跟这些事打交道绣花鞋自己走路磁带半夜唱歌现在纸扎人给人下跪下回是不是该来副自己吃饭的碗了?"
沈今安靠着车窗没接话。
"我是认真的你看看你这几趟跑的陈家村、清河乡、现在又来个前溪村一个比一个偏一个比一个邪乎你就不能接点正常的活儿?收个旧钟表旧花瓶什么的"
"你要是不想跟可以回去。"
"我他妈敢回去吗?你每次都说'你在外面等着'结果每次都自己往里冲我要是不跟着万一你出点事谁报信?"
沈今安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也差不多"行那你别叨叨了。"
"我叨叨怎么了我叨叨是怕"
"怕什么?"
周远嘟囔了一句没说下去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拐上了去前溪村的乡道。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
前溪村比陈家村和清河乡都大但也大不到哪去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村道散开村口一棵老槐树巨大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底下坐着五六个老人有下棋的有打盹的有拿蒲扇赶苍蝇的。
车停在槐树底下几个老人都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沈今安和周远身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又低下了头但那种低头的速度像是刻意的不关注而不是真的不在意。
沈今安下了车走到槐树底下找了个面相和气的大妈五十来岁圆脸看着不像难说话的人。
"阿姨请问一下这村里上个月是不是走了一个年轻姑娘姓柳的?"
大妈脸上的笑意刷地一下就没了。
"不知道不知道"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我们不谈这个"说完转身就走蒲扇都忘拿了椅子都没推回去走得很快像是后面有人催她。
沈今安转向旁边一个下棋的大爷"大爷"
大爷头都没抬"不晓得"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将军"然后对面的老头也跟着含糊地摆了摆手"不晓得不晓得"
沈今安又问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反应全一样摆手不知道转身走。有个大爷更夸张直接把马扎一折端着搪瓷茶缸进了屋门啪带上了。
周远靠在车边上看了一圈"嚯够齐心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沈今安没说话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着村道两旁的人家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周远你看那些门。"
周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村道两旁的七八户人家门楣上都贴着黄符不是过年贴的门神不是庙里求的平安符是镇宅用的黄纸朱砂符上的字符弯弯绕绕沈今安认得跟她在绣花鞋那件事里见过的厌胜符是同一类。
"新贴的。"周远走近了一户看了看"纸还没褪色朱砂也没干透最多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前正好是柳春燕死后的第二周。"沈今安低声说"全村都在贴镇宅符说明她死了之后村子里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能让一整个村子贴镇宅符?"
"不知道但那些人不敢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不敢。"
一阵风从村子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气味淡淡的烧纸钱的气味焦糊的、带着一点松香的、纸灰的气味
不是清明不是中元不是祭日这个季节这个日子不应该有人在烧纸。
沈今安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村道尽头巷子的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