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阳光刺得眼睛疼沈今安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给陆衍打了个电话。
"陆衍帮我查一个人柳春燕前溪村的上个月死的三十六岁我需要她的全部资料出生、户籍、领养记录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陆衍嗯了一声"你等一下这人的资料我前两天翻到过正想跟你说"
"你已经查了?"
"对你让我查清河乡1988年前后的事的时候我顺手把同一条水系上的几个村子都扫了一遍前溪村的柳春燕出现过。"
沈今安靠在医院的围墙边"说。"
"柳春燕的户籍是在1991年补录的补录的时候她三岁登记的出生日期是1988年9月出生地写的是清河乡落户前溪村柳家关系写的是'养女'经办人现在已经退休了我托人联系上了他说当时带柳春燕来办户口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黑衣服。"
沈今安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穿黑衣服还有别的特征吗?"
"经办人记得那个男人左手大拇指上戴了一枚扳指颜色很深不像玉不像铁他形容不出来说没见过那种材质。"
跟马德财说的一模一样跟孙婆说的一模一样跟外婆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朱伯。
"还有"陆衍的声音压低了"经办人说那个男人拿出来的材料很齐出生证明、领养协议、村委会盖章一样不少但他记得一件事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的签名跟领养协议上的签名笔迹不一样。"
"什么意思?"
"出生证明上的签名是接生的医生签的这个正常但领养协议上的签名经办人当时觉得眼熟后来他退休之后闲着没事翻旧档案的时候看到了一份1988年清河乡的事故死亡报告上面有一个签字跟那份领养协议上的笔迹一致。"
沈今安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哪份死亡报告?"
"刘建国1988年2月采石场事故死亡报告上签字的那个人是清河乡当时负责殡葬事务的名字看不太清但签名的笔迹跟柳春燕领养协议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说给柳春燕办领养手续的人跟给刘建国办死亡手续的人是同一个人?"
"对至少笔迹是同一个人的。"
沈今安没说话脑子里像是有根线把几个点啪啪啪连在了一起
刘建国1988年2月死了签死亡报告的人同年给柳春燕办了领养协议把一个孩子从清河乡送到了前溪村柳春燕的出生日期是1988年9月而王秀兰的婚礼是1988年农历三月阳历四月
如果柳春燕是王秀兰的孩子那她是在婚礼之后五个月左右出生的
"王秀兰1988年死的时候死亡报告上有没有写她有没有孩子?"
陆衍翻了一下"写了'未婚无子女'。"
"但她可能怀孕了只是没人知道或者有人故意没记录。"
"你是说"
"如果柳春燕真的是王秀兰的女儿"沈今安深吸了一口气"那王秀兰死的时候孩子还在肚子里谁接的生谁把孩子送走了谁办的手续全是朱伯。"
陆衍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外婆1988年去前溪村在柳家住了一个礼拜会不会她当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去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不只是查。"沈今安说"孙婆告诉我外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孩子不能留在河边'外婆知道这个孩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还不知道但外婆查了一辈子都没查完她留了一封信让我找朱伯说明答案在朱伯那里。"
沈今安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晒在背上但她觉得脊椎骨从上到下一阵冰凉
如果柳春燕是王秀兰的女儿那王秀兰当年是被家人嫁给了一个死人在婚礼上精神失常之后被发现怀孕生下了孩子然后死了或者没死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她的孩子被朱伯送到了前溪村
柳春燕活了三十六年然后死在了
"陆衍柳春燕的死因是什么?"
"死亡记录上写的是'意外溺水'。"
"溺水在哪儿?"
陆衍又翻了一下然后他停了
"这个有点奇怪"
"怎么了?"
"柳春燕是前溪村人前溪村旁边就是清水河但她死亡地点不是前溪村"
沈今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是清河乡她死在清河乡。"
清河乡王秀兰办阴婚的地方王秀兰老屋所在的地方三十六年前一切开始的地方。
柳春燕如果她真的是王秀兰的女儿她在三十六年之后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然后死在了那里。
"还有一件事"陆衍说"死亡记录上发现她的人签了一个名字不是村民不是警察是一个我查不到的名字。"
"什么名字?"
"朱伯。"
沈今安挂了电话站在原地阳光照着她的脸但她的影子落在地上黑得不像阳光下的影子像是墨汁泼上去的
朱伯发现柳春燕死了报了案签了名然后消失了。
他一直在那里从头到尾他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