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安没有回拾遗阁从医院出来直接上了车往清河乡开。
她没叫周远这次她一个人去。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路还是那条路弯多路窄两边全是荒草和杂树越往里走越像往另一个时代里钻。手机信号在离村口还有三公里的地方断了导航没了但路她记得跑了两趟闭着眼都能开到。
村口的野草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旺了一些没人打理草从路两边往中间铺车轮碾过去沙沙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被碾碎了。
空气还是那个味儿灰的旧的像一栋很久没通风的房子什么东西都捂在里面散不掉。
她直接把车停在王秀兰老屋前面的空地上下车走到院门口。
然后她停住了。
门上的锁变了。
上次来的时候院门上挂的是一把老式的铁锁铁锁生锈了锁芯都发黑了她用方大军给的钥匙拧了好几下才拧开。但这次铁锁没了换了一把新的黄铜色的挂在门搭扣上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沈今安蹲下来看了看那把新锁。
没有灰尘没有锈迹铜面光溜溜的连指纹都没怎么沾锁芯是新的钥匙插过的痕迹很浅只有一两次。
她伸手摸了摸锁体金属被晒过的温热但不是从早上晒到现在的那种热是刚被晒了几个小时的热今天上午才换上去的甚至可能就是中午。
有人来过而且就是今天。
沈今安站起来没有开锁她身上也没有新锁的钥匙她退后两步看了看院墙墙不高一米六左右但墙头的瓦片松了不好翻。
她绕着老屋走了一圈。
屋后的野草比前面更深到膝盖了走起来哗啦哗啦的但她注意到靠墙根有一片区域的草倒了不是风吹的是被踩过的草茎折断的方向从屋后往屋前像是有人从后面绕到了前面。
她蹲下来看了看踩倒的草茎杆已经有些发干折口不新大概一周到十天的样子。
一周到十天柳春燕死了二十多天也就是说柳春燕死后有人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她在草丛中间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揉成团的烟盒被丢在踩倒的草丛里不显眼如果不是蹲下来根本看不到。
沈今安捡起来展开。
很老的牌子"红梅"软包市面上已经不多见了这种烟她小时候见过小卖部的玻璃柜里两三块钱一包后来涨价涨到五块再后来就停产了现在能抽到这种烟的人要么是存货要么是从特别偏的地方淘的。
她翻过烟盒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字母
"Z·B"
Z.B朱伯。
沈今安把烟盒攥在手里站起来抬头看向老屋二层的窗户。
窗玻璃灰蒙蒙的映着天映着对面那棵枯了的石榴树还有一个人影。
她定睛去看
窗玻璃里只有她自己的倒影和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人。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的不是她自己的倒影那个轮廓比她矮比她瘦站在窗户后面像是从屋里往外看。
沈今安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大概十秒钟什么都没动窗帘没动窗户没动什么都没有只有脏玻璃上她自己的脸。
她把烟盒叠好收进口袋绕回院门前试了一下那把新铜锁锁着打不开。
她拿出手机没信号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把新锁
有人不想让她进去或者说有人在她来之前先把门锁上了换了新锁带着钥匙走了但不是走远是还会回来。
她上了车发动没急着开坐在车里把那个烟盒又拿出来看了一遍"Z·B"圆珠笔字迹不大但写得很稳不像是匆忙写的像是故意留的留给会来找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