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从包里拿出了三万三万块钱,连带老鬼的五千,递给了吴桂芳。
吴桂芳接了钱,跪在地上,给两只狸花猫磕了个头,哭着说:余余欢欢,老婆子这辈子谢谢你们,如果真有下辈子,我给你们当猫!
余余欢欢这两只老猫,各自“喵”了三声后,算是应答了吴桂芳的话后,蜷缩成一团,不再看吴奶奶了。
老鬼提着猫笼,和我一起打道回府,离开的时候,我还听到吴桂芳撕心裂肺的喊:余余、欢欢!往后老婆子天天给你们烧香,这辈子谢谢了!
……
通灵狸花猫买到了,我继续着手帮刘爱民的妹妹准备请凶阴的物件,除了一尊狸猫太子的雕像,狼毫笔一只,烫金粉半斤外,我还告诉老鬼:请凶阴,还需要一具老瓮棺,和一个懂描棺的人。
“老瓮棺是什么东西?”老鬼问。
老鬼问我老瓮棺是什么东西?
我说就是婴儿棺材呗。
老年间,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儿,是不埋进木制棺材里的,而是埋进陶罐或者瓷罐里。
陶瓷罐子古代叫瓮,所以这种棺材叫瓮棺。
瓮棺的流行,跟物资短缺有关系,毕竟为了一个小婴儿,大费周章的用木头打棺材划不来。
随着经济条件越来越好,瓮棺已经很难见到了。
老鬼听完,数落我,说:婴儿棺材就说婴儿棺材,还瓮棺,拽什么词啊?
这是我拽词吗?古往今来就这么叫,以前郭沫若还有句诗呢——半坡小儿冢,瓮棺盛尸骸,瓮盖有圆孔,气可通内外。
人家那么大学者都叫“瓮棺”,我叫叫,怎么叫拽词?
分明是你老鬼没文化。
“得,是我老鬼盲流了。”老鬼承认了,然后又说:瓮棺好弄,我一哥们就在殡仪馆里干活,里头有不少瓮棺,买一个就是了,先说好啊,这瓮棺本身不值钱,但老瓮棺就值钱了。
老瓮棺,就是里头躺过死婴的。
殡仪馆里的老瓮棺嘛,一般都是换棺得到的,就是有些家长,以前用陶罐埋自家夭折的婴儿,但后来发财了,就想给家里死婴换个好点的住所,把陶罐换成瓷罐。
我听明道说过,有个别暴发户,甚至给自家死婴换了个青花瓷的罐子。
家长找殡仪馆帮忙换棺,旧的瓮棺就不用了,这瓮棺就被殡仪馆的人弄走了。
老鬼在殡仪馆里有门路,自然好弄到这东西,就是价格嘛!
“一千五!”他直接喊了一口价。
我是见识过老鬼一笔生意要赚我多少钱的,他出的价格,直接拦腰砍,我直接还价:八百!
“八百就是成本价,好歹让我赚一点!”
“八百五,不能再多了,爱卖不卖。”
“得,得,得,就八百五!”老鬼挥了挥手,又说:你还要请一个描棺人,我事先说好,我帮你找人,但他的工价,你得自己跟他商量,商量完了,我收百分之五的中介费,成不?
这可以。
中介费收五个点,说得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去帮我找人吧,记住了啊,要手艺好的,手艺差的我不要!”
“瞧你说的,我还能给你请个生瓜蛋子?”老鬼胸脯拍得啪啪响。
有他这保证,我放心一大半,说:那成,顺带交代你再办一件事,帮我买尊狸猫太子的雕像、一根狼毫笔、半斤烫金粉,这三样东西,今晚都用得着。
“好说。”老鬼点点头,办事去了。
晚上八点,我跟明道去茶馆里等着,等老鬼和刘爱民的妹妹。
老鬼先来的,他还带了同伴过来。
这人看模样,四十来岁,精神爽朗,穿了一套老年间才穿的长袍,顶个瓜皮帽子。
老鬼帮忙介绍着,说这人叫李良,是哈尔滨最有名的描棺师傅。
李良随着介绍,还朝我点头哈腰,算是打招呼,特别客气。
招呼打完,李良身子稍微蜷缩,抱着拳,拣着好听的话说:听说您是哈尔滨有名的出马仙儿,能替您办事,是我老李这辈子的荣耀。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良这描棺师父,是把生意场上的客气学到家了。
我哈哈一乐,说:李师傅,给瓮棺描棺的手艺,学过没?
“当然学过!”
“那会描埋了狸猫的瓮棺吗?”我又问。
李良再次点头,说他给真给人描过这种瓮棺。
得了他的承诺,我更放心了,有经验的老师傅可真是不好找,老鬼能找过来,说明老鬼在人脉资源这一块,有一手。
老鬼一旁还说:“我憋了一下午都没好意思问,怕露怯,但这会儿,我必须问问,我就知道成人的棺材要描棺,咋这瓮棺也得描?
嘿,这里头还真有学问,描棺嘛,就是在棺材上,用沾了颜料的狼毫笔作画。
画得内容嘛,因人而异,但总体来讲,作画的主要目的,就是敬鬼,捧神。
有些瓮棺是埋着早夭的婴儿,描棺画就是告诉婴儿:“我们对你不薄,但人各有命,你命在早夭,死后变成了鬼,可别来找我们麻烦”,这叫敬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