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吴德厚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截——"不是镇宅的，那是什么？"
沈今安把外婆的笔记本翻到"镇宅符"那一页——转过来让他看，"这是我外婆留下的镇宅符的标准画法，你手上这张，乍一看，跟它一模一样。但，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三个位置——"这三处，不对劲。我外婆的符，摸上去是圆的，这张——"她把符翻过来，指尖沿着那三处笔画滑过去，"是尖的。像有人在笔画里，藏了刀子。"
吴德厚盯着那三个位置——他看不懂符，但他看得出沈今安的表情不对，"那，这到底是，"
"这是引煞符。"沈今安说得很直接——"画符的人，用镇宅符的样子做了伪装，但改了三个地方，把'镇'改成了'引'，你家里那面墙，不是被镇住了，是被开了一扇门，外面的东西，能从那个位置，进来。"
吴德厚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来一句话，"那，每天晚上，狗叫的，是，"
"有东西进来了。"沈今安说，"贴符的人——不是在保你家，是在，给你家，开入口。"
"他妈的——"吴德厚终于爆了一句粗，然后又赶紧捂了嘴，"对不起沈老板，我，我这不是，我就是，"
"没事。"沈今安摆了摆手，"您现在——家里还有人住吗？"
"我老婆——我儿子，还在里面，我不敢让他们走，我怕，走了，那东西，跟上来，"
"先别慌——能处理。"沈今安说，她把那张符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符纸的质地是手工制的黄纸，边缘有一些不规则的毛边，像是自己裁的，不是批量买的那种印刷品。
她又凑近闻了闻——朱砂的气味里，夹着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吴师傅——这张符，不是普通的朱砂画的，里面掺了血，"
"血？"吴德厚的脸更白了。
"很少——但确实有，这种符，叫血引，效果比纯朱砂的强，但代价是，画符的人，要用自己的血，这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画的，需要，懂行。"
"那——谁，谁画的？我，我不认识这种人，我家里，也没有，"
"您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家里，有没有进过，不认识的人？"
吴德厚想了想——眉头皱得死紧，"得罪人，没有，我这人，老实得很，跟谁都不争，进过不认识的人，"
他突然停了——"上个月，厨房水管漏了，我从网上找了一个装修师傅，来修水管，不是熟人，就网上看的，评价还不错，他在我家，待了一整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
"他一个人？"
"一个人——我那天上班不在家，我老婆在，她说那个师傅，干活挺利索的，就是，中途，说要去客厅接个电话，待了大概，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够了。贴一张符，用不了多久，尤其是这种已经画好的符，只需要，往墙上一按，朱砂会自己粘上去。
"那个装修师傅——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吴德厚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有，我在网上下的单，有他的号码，但他名字，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他自称，姓马。"
沈今安的心跳快了一拍——"姓马？"
"对——他说他叫，马什么来着，"吴德厚翻了翻聊天记录，"马，德，财，马德财。"
沈今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秒。
马德财——纸扎铺的马德财，三代纸扎传人，之前朱伯在他铺子里订过那对无脸纸扎人，后来她帮他处理了纸扎人下跪的事，马德财，怎么会在，吴德厚家里，贴引煞符？
"沈老板——您，您认识这个人？"吴德厚看到她的表情，立刻追问。
沈今安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看了一眼那盏引魂灯，灯焰安安静静地烧着，没有偏转，没有变化
"吴师傅——您先回去，家里那面墙上的符，不要撕了，让它贴着，您撕了它只会再长，我明天去您家里看看，但在这之前，您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马德财——来修水管的时候，有没有，带过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吴德厚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他，确实，带了一个，黑色的箱子，不大，我老婆说，她以为是工具箱，没在意，"
沈今安转回头——看着吴德厚，"明天上午，我去您家，您把家里人都留好，别动那面墙，什么都别动，等我到了再说。"
"好——好，"吴德厚连连点头，站起来，又想起什么，"沈老板，这个马德财，他，到底，"
"他是我认识的人。"沈今安说——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口袋里，已经握成了拳，"但他不应该，做这种事，除非，有人，让他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