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我的面前:“你还记得进入无我境的时候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么?”
“知道啊,我是我。”我语气不善
“那我再问问你,现在你知道你是谁了吗?”
听完了额根堤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我直接说我不知道整个人都及其的烦躁,我他妈真不知道所谓的“我是我”到底什么意思。
而额根堤则是表现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抬手将无我境的场景幻化成了黑龙江畔。
“你不是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前世,还有那位黑龙江神的踪迹吗?”
“对啊,没想到找着找着找到你这么个大冤种,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前世。”
听我提到“前世”二字,额根堤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到自己几乎站不稳,最后只能一屁股跌坐在江岸边的石头上。
“哈哈哈哈哈,亏你还自诩萨满传人,居然还能说出什么前世今生的话来!”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之前其实也有了解过,他们古萨满教是不讲轮回的。
在他们的理念中,人死以后会回归自然,重新变为大自然的一部分,这点倒是很像唯物主义者的理论。
不过与唯物主义者不同的是,萨满们所讲的回归自然,指的是带着自己的精神和意念变为某种存在,从而重新变为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想到这,额根堤似乎也感知到了我的心声,他从石头上站起来,缓缓开口道:“很好,现在你是一个合格的萨满了,你我之间并非前世今生,而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宿命纠缠。”
关于他所说的这些,其实我压根就不关心,不过此刻的我已经明白了,这所谓的无我境到底是什么。
“这个无我境…是萨满死后的所在吗?你也是通过这里实现的链接众生吗?”
“错,我是白萨满,只有白萨满才可以来到这里,这是我身为白萨满的特殊能力。”
“可我不是白萨满啊,我又怎么能被你带到这里来?”
我这次的问题没有得到额根堤的回应,他伸手指了指我身上穿着的一袭白袍。
“只能说你目前还不是白萨满,但总有一天,你会代替我成为新的白萨满的。”
随后他又伸手一挥,将无我境换成了另一副场景,这次是萨满村落。
额根堤指了指萨满村落中那间属于他的小木屋,转过头对我说道:“我就在那里,现在轮到你了,像我帮你一样,去帮帮我吧。”
“帮你?我怎么帮你?你刚才也说了,我现在还不是白萨满啊……”
没等我这句话说完,身边的额根堤便早已隐去身形,同时伸手将我向前一推,打入了萨满村落所在的时空。
……
一脸茫然的我,就这么漫步在了萨满村落中。
看着自己眼前的一排排小木屋,和木屋周围行色匆匆的黑袍萨满,我一时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
不过很快我便发现,此时的我虽然身着一身白袍行走在这些萨满面前,但他们好像根本看不见我。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特意走到了一名黑袍萨满面前,一边大声说话,一边伸手在他眼前晃悠。
结果果然如我所料,即使在我自己眼中,我的身体是具象化的实体,但这里的所有人的确都看不见我。
“这就是属于白萨满的能力吗?”我在自己心中低声呢喃着,脚下也已经走到了额根堤的小木屋前。
此时屋里正爆发着激烈的争吵声,争吵的双方听起来像是额根堤和木丽艾。
额根堤的声音伴随着拳头砸击桌面的砰砰声,此刻的他正在朝木丽艾大吼:“不要阻拦我,为了报仇我必须这么做。”
紧接着是木丽艾一声长长的叹息,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尊敬的额根堤首领,我不同意让你与恶魔做交易,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复仇的办法。”
房内额根堤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接着他又突然带着愤怒的语气大吼起来:“为什么他们可以借由白龙的力量肆意屠杀我的同胞?而现在我要做同样的事情来复仇却不行?”
听到这,我也猜出了木屋内的额根堤所处的时空。
这应该是他已经在萨满村落里学习了几年之后,但却还没有成为白萨满的时候。
听着木屋内额根堤声嘶力竭的怒吼,我仿佛能切身地感受到此时他心中的仇恨。
犹豫片刻之后,我最终伸手推向了小木屋的门。
可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伸出的手竟穿门而过,而那厚重的木门却未动分毫。
“原来是这样啊。”我在内心里自说自话,随后驱使着自己的身体,穿过木门进入了木屋内。
年轻的额根堤此时正身穿他的兽皮大衣,一脸怒气地站在木丽艾对面。
不难看出,此时这个额根堤,绝非无我境里那位云淡风轻的白萨满额根堤。
“额根堤?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走到了木屋内的额根堤面前,冲他高声呼喊道。
可这时的额根堤似乎并不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他仍在顶着通红的眼眶,渴望着木丽艾对他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