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今安把那张合影翻拍了,裁出王秀云的部分,发给了陆衍。
"帮我查一个人——王秀云,这张照片里左三的那个,1988年从清河乡失踪,之后,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生活过,用任何名字,都查。"
陆衍那边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已经在查了,但,不乐观。我之前查过清河乡1988年之后的迁出记录,没有王秀云这个人,户籍上,她,就像,凭空消失了。"
"改名字了呢?"
"改名字——也要走户籍变更,有记录的,除非,她,用了假身份,或者,根本没办过迁移,直接,走了,黑着,到了别的地方。"
"那就查——1988年之后,所有从清河乡迁出的,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女性,不管名字,一个一个排。"
"这——工作量,有点大,"陆衍停了一下,"但我试试,你等我两天。"
两天后——陆衍打来电话,"查到了,一个,叫王秀英的女人,1988年5月,从清河乡迁出,落户到了,南方,一个叫桐城的小地方,年龄登记的是,二十三岁,比王秀云,小一岁,不太吻合。"
"不吻合——你为什么,觉得是她?"
"因为——迁出时间,1988年5月,王秀兰3月死的,王秀云,是3月之后,走的,时间对得上。而且,这个王秀英,在清河乡,没有原籍记录,她是,凭空,出现在清河乡,又凭空,迁走的,像是,有人,帮她,做了手脚。"
"照片呢——能不能调到?"
"我试试——"陆衍又过了半天,发来了一张,黑白证件照,像素不高,但,能看清脸。
沈今安把照片放大——仔细看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多岁,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表情,很平,没有什么情绪,脸型,跟王秀云,有几分相似,但,确实,不是同一个人,下巴,更尖一些,眼睛,也不一样,王秀云的眼睛,是杏眼,这个女人,是丹凤眼。
不是王秀云。
沈今安盯着那张照片——正准备让陆衍继续查别的,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个女人——脖子上,戴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铜钱。
她把照片放到最大——铜钱的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她还是,辨认出来了,那枚铜钱,跟她手里的那两枚定亲铜钱,是同一个样式,圆形方孔,边缘,有纹饰,只是,铜钱上系的,不是红绳,而是,黑绳。
她手里的"定亲·乾"和"定亲·坤"——系的是红绳,这个女人脖子上的,系的是黑绳。
同一个样式的铜钱——不同的颜色
红绳——定亲,阴婚用的
黑绳——
沈今安的脑子——快速转动,黑绳,在民间习俗里,黑绳,系铜钱,不是定亲,是,镇魂。
给活人——镇魂,怕魂跑了,用黑绳系铜钱,挂在脖子上,把魂,锁在身体里。
谁需要——锁魂?
——一个,魂,快要散了的人,或者,一个,已经,不算活着的人。
沈今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给陆衍回了消息
"帮我查——这个王秀英,在桐城,的住址,我要去找她。"
陆衍过了几分钟——"查到了,桐城,青石巷,14号,但,我顺便查了一下,这个地址,去年,已经,注销了,人,不在了。"
"不在了——是死了,还是,搬走了?"
"不清楚——注销原因,写的是,'户主迁出',没有迁入地址,就是,又,消失了。"
沈今安握着手机——想了一下
"不管了——我先去桐城,看看那个地址,还在不在。"
"我跟你一起去。"陆衍说。
"不用——你帮我守着清河乡那边,有消息,随时联系。"
"行——你小心。"
沈今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那只银镯子,又看了一眼,"秀云"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
她把镯子装进了口袋——跟那两枚定亲铜钱,放在一起,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桐城——青石巷14号,一个用了假名字的女人,脖子上挂着黑绳铜钱,从清河乡迁出来,住了三十多年,又,消失了。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王秀云,那她是谁,跟王秀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戴着,跟定亲铜钱,同一个样式的,镇魂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