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蹲下身子打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可以。我这里有几段地质勘探时的环境录音,可以通过算法合成高频的金属撞击声。”
几分钟后,一个灰色的长方体音箱被放在了库房正中央。
“嘶——嘶——”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过后,沉闷而有节奏的“当……当……当……”声在狭窄的石屋内荡开。
那是模拟的矿工求救信号,SOS。
老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蜷缩的脊背一寸寸挺直,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废铁丝。
他那双残缺不全的手开始在虚空中缓慢地划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他在扳动空气中的控制杆。
“外边的人……还没走……还没走……”老七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凄厉,反而透着一股死水般的绝望,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谁在外面?”李长生屏住呼吸,轻声诱导。
“那个金扳指……他的手真白,白得像剥了皮的葱。”老七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前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他在矿道口待了很久,那个打火机……咔哒……咔哒……”
苏婉看向李长生,李长生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老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突然扑向李长生,力气大得惊人,但他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李长生的裤腿,手里比划着一个奇怪的环形动作。
“这个……这个接在这里,红的绕过去……”
李长生反应极快,反手从怀里扯出一张在火场中熏黑的白纸,又塞给老七一根随手捡的碳粉笔。
老七的手抖得像筛糠,但在纸上落笔的瞬间,却精准得可怕。
那是复杂的电路线图,交错的引信连接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环形。
“不是瓦斯。”老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了一丝破音的尖叫,“我看见了!他在通风管里插了管子……好多罐子,他在往里面灌氧气!那是铝热剂……雷管埋在承重柱下面!”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定向爆破?注入高浓度氧气是为了增加瞬间压强,确保矿道彻底坍塌,不留一个活口。”
李长生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张接线图。
这根本不是一个乡下村长能捣鼓出来的东西。
“咔哒。”
老七最后嘟囔了一句:“打火机的声音……真好听。”说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一屁股瘫在草席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李长生捡起那张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凌乱的线条。
三十年前的矿难,不是为了矿,而是为了杀人灭口。
外来人,金扳指,还有那专业的定向爆破手段。
“得回那个地堡一趟。”李长生把接线图折好,塞进兜里,眼神看向窗外漆黑的水库方向,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火刚灭,那里可能还有东西没烧干净。”
他脑子里反复浮现出老七刚才那个“抓取控制杆”的动作。
在地堡那种狭窄的空间里,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关押一个疯子,没必要在墙皮后面留下那么多复杂的构造。
那个被火烧焦的地堡,除了那股恶臭,一定还藏着别的、更关键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