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沈知意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
她提前结束了深圳的出差行程，本想给陆景琛一个惊喜。他最近总说公司忙，天天加班到深夜，她心疼他，特意在回程路上买了一保温桶的排骨莲藕汤。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她看见自家门口放着一双黑色牛津皮鞋——是陆景琛那双Berluti。她弯了弯嘴角，心想他在家就好。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没反锁。
她换了拖鞋，把行李箱靠在玄关墙边，拎着保温桶往里走。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方向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地上有东西。
沈知意低头，看见一双裸粉色细跟高跟鞋，旁边还扔着一件薄薄的真丝连衣裙。裙子她认得，三个月前她陪林婉儿去恒隆买的，MaxMara当季新款。
卧室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开。
床上，她的丈夫和她的秘书纠缠在一起。
沈知意站在门口，整整五秒没有动。
林婉儿先看见了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手忙脚乱地拽被子往身上遮。陆景琛被叫声惊得回头，目光撞上门口的沈知意时，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知意——”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把保温桶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打开相机。
咔嚓。咔嚓。
两张照片。一张全景，一张特写。画面清晰，光线充足，角度刁钻——时间戳和酒店式公寓的背景墙清清楚楚。
拍完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穿好衣服，我在客厅等你们。”
她转身走出去，没有摔门，轻轻带上了。
客厅的灯被她打开。她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然后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排骨莲藕汤的热气冒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散开。
五分钟后，林婉儿裹着陆景琛的衬衫从卧室跑出来。她头发凌乱，妆花了，眼睛红肿着，看都不敢看沈知意一眼，低着头往门口走。
"婉儿。"沈知意叫住她。
林婉儿浑身一僵。
“明天不用去公司了。我会让HR把你的离职手续办完。”
林婉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抓起门口的高跟鞋，赤着脚跑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陆景琛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他坐到沈知意对面，喉结滚了滚：“知意，我喝多了，是她主动的……”
"你不用解释。"沈知意打断他，语气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们结婚三年，你加班三年，我信了你三年。现在我知道了。”
陆景琛沉默。
"汤凉了，你喝不喝？"她问。
陆景琛没回答，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沈知意也没等他回答。她站起身，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拎起来走向玄关。路过他身边时，她停了一下：“明天我会让人把离婚协议送来。”
“知意——”
“陆景琛，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收不回来。”
她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当晚她住进了公司楼下的一家酒店。洗完澡坐在床上，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离婚流程"“财产分割”“协议离婚所需材料”。看了半小时，她给大学同学周越发了条微信——周越现在在锦天城做家事律师。
“越越，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不要求任何补偿。”
周越秒回电话：“沈知意你疯了？怎么了？”
“他出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证据呢？”
“拍了。”
“那你更不能净身出户！你知不知道你们婚后那套房子——”
"我不要了。"沈知意的声音很轻，“越越，你帮我拟就好。”
周越在电话里骂了她五分钟，最后还是答应了。
三天后，周越带着离婚协议去了辰星科技。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不要求任何经济补偿。
陆景琛签完字，手还在抖。他问了周越一句话：“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周越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收起协议走了。
民政局。
沈知意到得比陆景琛早。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陆景琛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工作人员递出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沈知意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
她转向陆景琛：“陆景琛，这三年的婚姻我不后悔。但从今往后，你我不必再见。”
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进人流里。
行李箱轮子碾过民政局门口的台阶，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一个月后。
陆景琛路过林婉儿的工位，无意间瞥到她电脑屏幕上的一封邮件。发件人是远航资本的人力资源部，收件人写着"Sylvia Shen"——后面括号里跟着一个中文名：沈知意。
他站住了。
“林婉儿，沈知意什么时候跟远航资本搭上线的？”
林婉儿正涂口红，手一抖，口红画歪了。她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她是你的直属上司的前妻，你不知道？”
林婉儿擦掉嘴上的口红，没敢接话。
陆景琛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半分钟，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离婚后第二天，沈知意就把简历投给了远航资本。三天后，她坐了十四个小时的飞机去新加坡参加面试。面试官是远航资本全球合伙人David Chen，面试进行了四个小时。当天下午，录用通知就发到了她的邮箱。
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新闻：远航资本宣布收购辰星科技三十股份。
陆景琛点开新闻，配图里有一张远航资本亚太区高管的合影。照片最右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侧脸，下颌线锋利。
他把图片放大，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