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辰星科技一楼大厅挤满了人。
两百多号员工搬着椅子挤在大厅里，后排的人站着，最后一排甚至有人蹲在花坛边上。空调开到了最大，还是压不住嗡嗡的议论声。
“听说就是前陆太太？”
“嘘——人家现在是远航资本的亚太区总裁。”
“那不还是靠前夫起家的？”
“你闭嘴吧，人家收了辰星，你工资说不定还能涨。”
沈知意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全场，不紧不慢，等嘈杂声自然消退。
"各位早上好。"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厅的音响把她的话送到了每个角落，“从今天起，辰星科技正式成为远航资本控股子公司。我是沈知意，新任董事长。”
台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知意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往前走了一步，“有人在想，这个女人是谁？凭什么坐在陆总的位置上？也有人在想，新老板来了会不会裁员？”
前排一个技术部的男生缩了缩脖子。
“我今天来不是讲虚的。我说三件事，说完你们自己判断。”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管理层重组。”
大厅安静下来。
"过去三年，辰星的管理层架构存在严重问题——市场部、财务部、总裁办职能交叉，汇报线混乱。从下周起，全面梳理管理架构，明确汇报关系。"她顿了一下，“市场总监林婉儿调任行政部副总监，负责后勤行政事务。”
台下一片哗然。
林婉儿坐在第三排，脸色刷地白了。行政部副总监——这哪是调岗，这是把她从核心管理层一脚踢到边缘部门去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指节泛白。
"第二，"沈知意竖起第二根手指，“研发投入提高一倍，下季度开始执行。”
研发部那片区域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带头鼓掌。辰星的技术团队憋了三年了，研发预算年年砍，去年连服务器都舍不得换。翻倍？这是真金白银的承诺。
"第三。"沈知意放下手，“全员工资普调百分之十，半年后根据业绩再评估调整。”
全场沸腾了。
有人在后排喊了一声"好"，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财务总监王海生张着嘴，在底下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公司账上钱够吗？
陆景琛坐在前排最左边的位置，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台上那个女人，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三年前她在家里帮他整理报表的时候，他从没想过她站在台上会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知道了——她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三条政策宣布完，沈知意没有多停留。“具体执行方案今天下午发到各部门。散会。”
她走下台的时候，掌声比开场时响了不少。
散会后二十分钟。
沈知意刚在新办公室坐下，门被人推开了——林婉儿。
她换了一张脸，不再是全员大会上那种惨白的样子，而是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总，我想问一下，凭什么调我的岗？我在市场部三年，业绩——”
"业绩？"沈知意头也没抬，翻着文件，“你的市场部报表错漏率百分之三十，推广费用去向不明，客户转化数据造假。这些够不够？”
林婉儿的嘴张了张。
沈知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人发毛。
“林婉儿，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我留你在辰星，已经是给你最后的面子了。”
这句话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林婉儿的脸从红变白，嘴唇抖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走出去的时候，后背绷得笔直，指甲掐进掌心里。
当天晚上七点，辰星科技十二楼女洗手间。
林婉儿锁上隔间的门，坐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沈知意把我调岗了。调到行政部，副总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你能不能让周阿姨动用一下关系？她不是认识很多人吗——”
电话那头赵美兰说了什么，林婉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叫’现在不是时候’？她都把我踩到地上了！”
赵美兰又说了几句。林婉儿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行，我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打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花了，眼线晕开一道黑印。
她没注意到，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缝下面，一直有一双平底鞋。
隔壁隔间里的人等林婉儿走后，掏出手机，打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林婉儿刚在洗手间给她妈打电话，提到’周阿姨’，应该是周秀兰。”
消息发出后，那人把手机塞回口袋，冲了一下马桶，走出隔间。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地掉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