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小赵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总,公司内部群在传一张截图。”
她把手机递过来。
截图是林婉儿发在辰星科技一个非官方员工群里的消息,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
“你们真以为她是靠能力上位的?她和远航的顾总什么关系,自己想。”
配了一张去年远航资本年会的照片——沈知意和顾言深站在一起聊天,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但照片被人裁过,看着像是贴在一起。
沈知意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小赵。
“截图保存了?”
“保存了。”
“让法务部调取林婉儿在职期间经手的全部报销记录和项目合同,今天之内我要看到。”
“好。”
小赵转身要走,沈知意叫住她:“另外,通知IT把那个群的聊天记录导出来。”
消息传到陆景琛耳朵里是上午十点。
他的助理把截图打印出来放在他桌上。他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按下内线:“让林婉儿到我办公室来。”
三分钟后,林婉儿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裙,妆化得很淡,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自己看。"陆景琛把另一份截图推过去。
林婉儿瞄了一眼,装出一脸无辜:“陆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林婉儿,你昨晚在群里发的那些话,当我不知道?”
“我就是……跟大家随口聊了几句,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陆景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是一份解聘通知书,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只差林婉儿的签名栏,“你被开除了。”
林婉儿愣住了。
“陆总,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被开除了。即刻生效。”
林婉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陆景琛,你忘了这三年是谁陪着你的?她回来才多久?你就为了她——”
"她从来没对不起我。"陆景琛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是你,对不起她。”
林婉儿不哭了。
她擦了一把脸,看着陆景琛的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眼底的委屈已经变成了冷。
“好。开除就开除。”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解聘通知书上签了名。笔尖划过纸面,力道重得差点把纸戳破。
“陆景琛,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被她带得"砰"一声响。
当天晚上十一点。
某匿名职场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扒一扒辰星科技新任董事长的真面目》。发帖人匿名叫"知情人士",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控诉沈知意"利用职权打击报复前夫的下属",“靠不正当关系上位”,“收购辰星是为了报复前夫”。
帖子写得声情并茂,真假参半,还配了几张断章取义的截图。一夜之间阅读量破了十万。
第二天早上,沈知意看到了帖子。
她正在喝咖啡,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对小赵说:“通知律师团队,今天下午两点之前发起诉公告。诽谤、侵犯名誉权,直接立案。”
"另外——"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林婉儿通过恒达商务咨询套取辰星五百万资金的证据整理一下,连同律师函一起公开发布。不用删减,全部放出去。”
小赵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包括银行流水、代持协议、资金流向图。”
下午一点半,远航资本的官方微博和公众号同步发布了两条内容:第一条是律师函,宣布对匿名发帖人提起名誉权诉讼;第二条是一份详细的财务调查报告,完整呈现了林婉儿通过空壳公司套取公司资金的全部证据链。
报告里没有提周秀兰的名字。沈知意把这张牌扣着,留到该用的时候。
舆论在一小时内反转。
评论区从"同情弱者"变成了"愤怒声讨"。有人扒出林婉儿的社交账号,发现她三年前就开始晒各种奢侈品——包包、手表、三亚的公寓。有人算了一笔账:以她的工资水平,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帖子被论坛管理员删除了。林婉儿的社交账号设了私密,但截图早已传遍全网。
沈知意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看尽调报告。
小赵进来送文件时犹豫了一下:“沈总,网上骂林婉儿骂得挺狠的。您要不要……”
"不用管。"沈知意翻了一页报告,“让法律走完程序就行。”
下午四点,陆景琛打来电话。
“知意,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林婉儿我已经开除了。”
“我知道。”
“如果你需要我出面澄清——”
"不用。"沈知意的声音很平,“这件事已经交给律师了。陆总,你做好你CEO的事就行。”
电话挂了。
一周后,林婉儿事件的热度降了下来。律师函寄出去了,立案通知书也下来了。林婉儿那边没了动静——她的社交账号清空了所有内容,手机号也换了。
周五下午,沈知意从辰星回到远航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北京本地。
她接了。
“沈知意,我是陆景琛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声音端庄、冷静,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中年女人的底气。周秀兰。
沈知意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阿姨,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你先别急着挂。关于辰星的事——”
"辰星的事,请走公司渠道。"沈知意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如果您是为林婉儿的事打来,那我建议您先看看银行流水上那二十万’安家费’的备注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这个孩子——”
"阿姨,我不是您的孩子。"沈知意打断她,“再见。”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桌角放着一杯凉了的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她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凉咖啡涩得发苦。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回去时,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湿圈,刚好压住了昨天小赵送来的一份文件边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