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胜抬头,看着我们俩,也懵,问:你好,请问你们是……
他话还没说完呢,明道已经凑到了许德胜身前,从裆里拔出略带膻骚味的菜刀,抵在许德胜的后脖颈上,骂道:别瘠薄跟我废话哦,要敢动,老子削你!
我这才回过神,明道这也太生猛了,生猛中还惨杂着点小鸡贼。
“先下手为强嘛。”明道朝我打个眼神。
可你这也太“先”了,都有点胜之不武了。
“别瘠薄愣着了,问话!”明道朝我努努嘴。
我走到许德胜身前,拉了把椅子坐下,问:你是宝镜先生?
“宝鸡先生?”许德胜一脸发懵。
就他这发懵的眼神,是很难装出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演技不错啊,我又问许德胜:场里那七个人,是你害死的吧?
“啥意思,我听不懂。”许德胜又摇了摇头。
但这一次,许德胜眼神里,有一丝闪躲,他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
这下我有底气了,又骂道:还在犟嘴?死掉那七个人,我请了他们的阴魂问了……
“你问到什么了?”许德胜黑着脸
“问到什么,你不用知道,你也应该清楚,我是你们老板请过来的大仙,有些事情,我还没跟你老板讲,就是为了看看你老实不老实!”
我这连环诈,已经开始瓦解许德胜的意志了,眼神闪躲的频率直线升高。
到这份上,我又添了一把火,大声吼道:咋的,还不说?是不是要我带你去见见朱有志……
“是他们先害死我妹妹的!”
许德胜终于招了。
原来红旗矿场造畜的事,真是另有隐情,不是简单的黄仙害人。
被我诈破了心理防线的许德胜,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讲得一干二净。
原来,许德胜有个妹妹,叫许茹萍,今年二十六岁,她和许德胜,都是豫州人。
懂造畜的压胜弟子,在民国那会儿,就迁徙到豫州去了。
他们出生之后,母亲父亲死得早,再加上家乡闹旱灾,又有蝗虫过境,不得已才出来逃荒。
两人一路北上,走了好几年,最后,许茹萍在东北生根了,就在红旗矿场里上班,当起了厨子。
许茹萍出落得漂亮,在厂里,被好多人追求过,她没那心思,安心上班,结果十天前,许茹萍被朱有志的小舅子张发给强……。
当时张发还带着六个矿上的人,他们之中,有人看门望风,有人负责制服反抗的许茹萍,还有跟张发一起实施侵犯的。
事后,许茹萍一边哭,一边说,要去报警,要把张发几人抓起来,张发做贼心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许茹萍给勒死了。
然后他们七个人,连夜把许茹萍的尸体,扔到了盲井(矿上已经停止作业的废井)里。
“我和我妹妹,各自有一串惊魂木的手串,如果其中一个人出了事,另外一个人的手串就会爆掉。”
许德胜说他感应到了妹妹的死,连夜来了哈尔滨红旗矿场,应聘了门房的职位后,查清楚了事情真相后,就开始实施复仇计划。
一个星期之内,那七个合伙侵犯她妹妹的人,全部变成了猪羊。
“他们本来就是畜生,只是长出了人的样子,我使的手段,只是让他们显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而已。”
许德胜此时,情绪非常激动,拳头攥得紧紧的,狠狠的骂道:他们七个全死了!有被下了汤锅的,有被炒成了菜的,呵呵,那个张发……我把造成了一只看门狗!他死了太可惜,我得让他当一辈子畜生!
我心中一阵的失落,居然不是黑堂子的人所为,死了这么多人居然是眼前的这个人干的?“张发现在在哪儿?”。
许德胜猛地抬头,怨毒的盯着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着找朱有志邀功嘛!
许德胜怨毒的望着我。
其实许德胜说都没错,我刚才确实想去找李震天邀功,毕竟住了人家那么大的房子。
但现在听了许德胜为什么要使造畜之术害人,我就断绝了心思。
问张发在哪儿,也就是出于礼貌,单纯的问一问。
既然许德胜不想说,我还真懒得继续往下问了,朝明道招了招手。
明道又把菜刀插进裆里,跟着我出门。
结果,我们刚刚转过身,我就听见背后一阵“划拉划拉”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许德胜拖动了屋里的铁锹。
他这是想用铁锹拍倒我们俩,怕我们走漏风声啊。
明道又摸向了裆里的菜刀。
我按住了明道的手,也没回头,说:兄弟,今儿我们兄弟俩,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张发和另外六个矿工,是被黄仙复仇了!
说完,我和明道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我们背后那“划拉”的铁锹声,停了,再听,只能听见许德胜悲痛的哭声。
……
红旗矿场的真相,已经显露出来了,至少我以为是这样,但实际上……
两天之后,我又见到了许德胜。
这次是许德胜来找我的,他说他请我吃顿饭,感谢我在矿场门房里的善解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