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辰星二十一楼大会议室。
七份蓝色文件夹按座位顺序摆在桌上，投影屏亮着，封面一行字：辰星科技定向增发及战略投资者引入方案。
沈知意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她检查了一遍投影，又把文件夹翻了一遍，确认每份里的附件顺序一致。陈默最后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领带系得比平时紧，脖子那里鼓了个包。
"远航那边确认了？"他压低声音问。
"昨晚确认的。投赞成。"
"陆景辉呢？"
"他一个人反对不够，过半数否决才行。"
两点整，董事到齐。七个席位，加上列席的周明和法务，十来个人。陆景辉坐在对面，深蓝西装，银色袖扣，面前的茶杯没动过。
沈知意站起来。
"各位董事，今天的议案是：辰星科技向深图科技定向增发百分之十五的新股。深图以AI视觉技术专利包加现金作为认购对价，总对价约八千万。"
投影切到股权变动表。
"增发完成后，远航资本持股从百分之三十五稀释到约百分之二十五，仍为第一大股东。深图科技持股百分之十五，为第二大股东。管理层及关联方合计约百分之二十。原陆家关联方合计持股从百分之二十二稀释到约百分之十二。"
她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全场。陆景辉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引入深图的AI视觉技术，与星辰系统融合。之前的技术合作Demo已经验证了可行性，方旭的团队出了评估报告。这不是资本运作，是技术升级。"
陆景辉举手。
"我反对。"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坐着说，声音不大。
"深图科技，注册不到两年，团队四十人不到，年营收不到两千万。让这种规模的公司以战略投资者身份进入辰星，持股百分之十五，我认为不符合战略投资者的标准。"
他看了沈知意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总，市面上做AI视觉的公司多了去了。商汤、旷视、依图，哪个不比深图大？为什么偏偏选一家四十人的小公司？"
沈知意没接他的话头。她切了投影。
"深图科技目前签约客户三家。深圳智能制造产业园、东莞一家3C制造龙头、港资物流企业。合同金额合计一千八百万，已到账百分之六十。部署周期最长的跑了四个月，系统稳定性和检测准确率全部达标。"
下一页。
"技术专利包：七项已授权，四项在审。覆盖工业视觉检测、自动化缺陷识别、AI辅助质检三个领域。方旭的首席架构师团队做了技术评估，结论是融合后辰星在智能制造赛道的竞争力提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她看向陆景辉。
"商汤、旷视、依图都是通用视觉平台，在工业检测垂直领域的精度不够。深图是专门做工业场景的，路线不同。我选深图不是因为别的不行，是因为深图最合适。"
"你说最合适就最合适？"陆景辉的语气还是不急不慢，"一家没有盈利能力的公司，拿什么证明它能持续给辰星带来价值？两个月的营收数据能说明什么？"
"那您觉得什么数据能说明？"沈知意的声音平得很，"您在华尔街干了七年，应该知道早期技术公司的估值逻辑不是看当期利润，是看技术壁垒和市场空间。深图的专利布局和客户验证，已经够了。"
陆景辉的笑淡了一点。
陈默站起来。
"我补充。作为CEO，我从技术层面支持这个方案。深图的视觉算法我们测过了，效果确实好。融合成功的话，星辰系统在智能制造赛道的市占率至少能翻一倍。各位如果不信，可以让方旭来现场演示。"
他看了一眼独立董事孙律师。孙律师翻了翻材料，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远航代表开口了。"远航资本投赞成票。深图入股有利于辰星长期估值提升。"
陆景辉的目光在远航代表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靠回椅背，不说话了。
投票。七票，五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孙律师弃权，说要再看技术细节。
方案通过。
沈知意合上文件夹。"即日起，深图科技正式成为辰星科技战略股东。"
陆景辉第一个走的。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咔咔响，节奏很稳。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给后面的人让路，顺手把门带上了。
散会之后，会议室里剩沈知意和陈默。陈默帮忙收文件夹，边收边说："陆景辉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让他绿。"
"你就不怕他下一步搞事？"
"怕。但该走的棋得走。"
"行吧。"陈默把最后一份文件夹塞进包里，"跟你干仗，比我自己上阵踏实。"
"少拍马屁。技术融合方案的进度表，下周一给我。"
"收到。"
陈默走了。沈知意关掉投影，把包提起来，拉上拉链。手机震了一下，陆辞发来的消息。
"陆景辉刚才给周秀兰打了个电话。四分钟。线人听到了最后一句。"
"什么？"
"周秀兰说：景琛是真的一心想毁了这个家。"
沈知意看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没动。她把手机锁了，装进外套口袋。弯腰提包的时候，听见走廊尽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隔着一堵墙，含含糊糊的，只有"增发"两个字飘过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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