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科技的季度财报发布会定在周三上午,浦东香格里拉三楼宴会厅。
沈知意七点半到的。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头发盘起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装裙。林可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好的财报摘要,厚厚一沓。
"沈总,记者来了四十几家。"林可小声说。
"比我预期的多。"
"还有几家境外媒体。彭博、日经。"
沈知意顿了一下。"彭博来了?"
"来了。说想专访您。"
"发布会先开。专访的事你跟他们约时间。"
九点整,发布会开始。沈知意走上台的时候,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她站在讲台后面,手按了一下翻页笔,大屏幕上切出了财报封面。
"各位媒体朋友,辰星科技今天发布二〇二四年第三季度财报。本季度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五,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两项数据均创下公司成立以来历史新高。"
她切到下一页。柱状图,四根绿色的柱子,一季比一季高。
"核心数据方面,星辰系统订阅用户本季度新增百分之五十,活跃企业客户突破一千二百家。AI功能模块上线后,贡献了本季度新增营收的百分之二十五。"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前排的记者在低头记笔记,后排有人在举手机拍屏幕。
"AI功能的成功,得益于我们与深图科技的战略合作。深图的计算机视觉技术与星辰系统的深度融合,让我们的产品在智能制造赛道建立了技术壁垒。目前已有三家行业头部客户因为AI功能选择了辰星,并签署了加价续约协议。"
讲完数据,进入提问环节。第一个举手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戴眼镜,话筒上印着某财经媒体的logo。
"沈总,作为辰星新任董事长,您对公司未来三到五年的规划是什么?"
沈知意想了两秒。
"三个方向。第一,国际化。我们已经在跟NordVind集团推进二期合作,明年会进入北欧市场。第二,AI战略。AI不是一个功能模块,是整个产品的底层架构。我们会在明年Q2发布星辰系统4.0版本,AI能力会全面渗透到产品线。第三,生态布局。我们会开放API平台,让第三方开发者在星辰系统上构建应用。辰星不只是一家公司,我们要做一个生态。"
台下有人鼓了一下掌。零星的,但有人鼓了。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三十多岁的男的。
"沈总,有评论认为辰星近期的业绩增长主要受益于深图科技的技术注入,您怎么看?"
"评论说得对。深图的技术确实给了辰星很大的提升。但技术只是一半,另一半是执行。辰星的团队用三个月完成了技术融合、产品迭代和客户验证,这个执行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说完看了陈默一眼。陈默坐在第一排,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剪短了,比半年前精神了很多。他冲记者点了一下头。
提问环节结束后,沈知意宣布了下午的员工大会。
下午两点,辰星科技全员大会。五楼的大会议室坐不下,三楼的多功能厅也开了直播。全公司四百多号人,线上线下一块。
沈知意站在台上。
"今天讲两件事。第一,全员涨薪百分之十五。从下个月开始执行。"
底下掌声炸了。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第二,启动员工持股计划。入职满一年的员工,都可以参与。具体方案人力资源部下周发细则。简单说一句话:在辰星干得好的人,不只是拿工资,还能拿股份。"
掌声比刚才更大。后排有几个工程师站起来鼓掌,被旁边的人拉下去了。
陈默在旁边笑着摇头。他凑过来小声说:"沈总,你这手笔,董事会那边不会有意见吧?"
"涨薪和持股计划都是董事会通过的。陆景辉投了反对,没用。"
"那家伙还在?"
"在。但说话没人听了。"
散会之后,陈默被几个记者拦住采访。他站在走廊里,话筒怼到嘴边,表情倒是稳。
"陈总,作为CEO,您怎么评价辰星这一年的变化?"
"一年前我接手的时候,辰星还是一家靠关系拿单的传统软件公司。现在我们是AI企业服务赛道里技术壁垒最深的公司之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的努力,也是股东的战略眼光。"
"您说的股东,是指沈总?"
"对。沈总是我见过的最懂业务的投资人。她不干预日常经营,但在战略方向的判断上,从来没有错过。"
记者走后,陈默靠在走廊的墙上,松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辰星科技Q3财报发布,营收净利双创历史新高。他看着那个标题,咧了一下嘴。
陆景琛是在深圳深图的办公室里看的直播。
电脑屏幕上,沈知意站在台上,身后的PPT翻到AI战略那一页。她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清晰,沉稳,每句话都有分量。台下的记者在低头记笔记,闪光灯一亮一暗。
他看完了全程。看完之后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旁边的张技术总监推门进来。"陆总,下午的接口测试……"
"等一下。"
张总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看个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两个字。
"王炸。"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打开了那个直播的回放。拖到沈知意说"国际化、AI战略、生态布局"那一段,又看了一遍。
半年前她刚进辰星的时候,是个被董事会质疑的"外来者"。现在她是董事长,站在台上讲战略,底下的人都在听。
他不是嫉妒。他是真的觉得骄傲。那种骄傲跟爱情无关,是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发光时的感觉。
后台。沈知意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林可帮她拆耳麦。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
陆景琛:"王炸。"
她笑了一下。打了一个表情回去:😎。
林可探头看了一眼。"谁发的?"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发'王炸'?"
"管得宽。"
林可笑了笑,没再问。沈知意站起来,走到化妆间门口。门没关严,有一道缝。透过那道缝,能看见宴会厅的舞台还在,灯光闪着,台下的人还没散。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举着手机打电话。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灯光打在幕布上,白色的,有点晃眼。
三年前离婚那天,她从民政局出来,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那时候想,这辈子完了吧。
现在她站在舞台后面,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和相机快门声。她想,三年前那天,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决定。
她转身回了化妆间,把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穿上。右袖口的扣子松了一颗,她拧了两下,没拧紧,线头比扣子长出来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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