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AI实验室的挂牌仪式定在二月中旬，辰星科技上海办公室的五楼。
实验室叫"辰星-深图联合AI实验室"，牌子是深色木底的，金字，挂在一间新装修的办公室门口。沈知意站在牌子左边，陆景琛站在右边。两个人各拿一把剪刀，剪了一条红绸。
陈默在旁边鼓掌，拍得最响。他是辰星的CEO，这件事他推动了三个月，总算落了地。
记者在下面拍照。快门声啪啪的，闪光灯一闪一闪。有人喊了一声"沈总陆总看这边"，两个人同时转头。沈知意笑了一下，陆景琛也笑了一下。
当天下午，一张照片出现在了好几个科技媒体记者的朋友圈里。照片上沈知意和陆景琛并排站着，手里各拿剪刀，红绸刚剪断，两个人都在笑。配文写着："前任的最佳状态。"
沈知意没看到这条朋友圈。是唐小棠截图发给她的。
"你看。前任的最佳状态。"
"哪个记者写的？"
"不知道。但写得挺好。"
"别转了。"
"我就看看。"
联合实验室成立之后，陆景琛的身份变了。他不再是"深图科技的一号员工"，而是辰星-深图联合实验室的主任。这意味着他以后一半时间在上海，一半时间在深圳。辰星给他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在四楼，沈知意的办公室在五楼。
他搬进来的第一天，沈知意去看了看他那间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台显示器，一个键盘，一杯水。桌上没有画架，因为他说"工作的地方不放画具，分心"。
"还行？"陆景琛问。
"行。比深圳那个强。至少有窗户。"
"嗯。能看到你们楼下的停车场。"
"你天天看停车场？"
"偶尔。"
每天早上九点，陆景琛上五楼参加辰星的晨会。沈知意坐主位，他坐在旁边，汇报实验室的技术进度。两个人在会上的交流公事公办，不多说一个字。
散会之后在电梯里碰到，从客气的"沈总早"，慢慢变成了"早"。后来连"早"都不说了，点个头就行。
有一次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陆景琛按了四楼的按钮，沈知意按了负一楼。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今天食堂的酸菜鱼不错。"
"你去食堂了？"
"嗯。十二块钱一份。管饱。"
"你以前不吃食堂。"
"以前是以前。"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他走出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你要是想去，我帮你刷卡。访客卡不能用。"
"我有员工卡。"
"那你自己刷。"
门关了。沈知意一个人在电梯里，嘴角动了一下。
工作上的磨合比她预想的顺利。实验室第一个项目是给辰星的星辰系统4.0做AI能力升级，沈知意负责对接客户需求和市场定位，陆景琛负责技术方案和开发排期。两个人各自做自己擅长的事，偶尔有分歧。
有一次在实验室的会议室里，两个人为了一个功能优先级吵了起来。
"先做语音识别。"陆景琛说，"这是客户最急的需求。"
"先做数据可视化。"沈知意说，"这是差异化竞争的关键。语音识别谁都能做，可视化才是我们的壁垒。"
"没有语音识别做底座，可视化就是个空壳子。"
"没有可视化做卖点，语音识别卖不上价。"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陈默从门口探进头来。"你们俩别吵了。先做语音识别，二期再加可视化。行不行？"
陆景琛看了沈知意一眼。她看了他一眼。
"行。"两个人同时说。
陈默后来跟工程团队的人说："你们沈总和陆总合在一起是无敌的。一个抓战略，一个抓技术。就是吵起来的时候挺吓人。"
公司的八卦群没过多久就活跃了。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沈知意和陆景琛在茶水间一起喝咖啡的背影。两个人站在窗边，各自端着一杯杯子，陆景琛在说什么，沈知意低着头看手机。
配文是："四楼茶水间日常。你们品，细品。"
下面一串回复。
"复合了？"
"没有吧。沈总没戴戒指。"
"她从来就没戴过戒指。"
"陆总看沈总的眼神不对。"
"什么眼神？"
"就那种……你懂的眼神。"
沈知意不知道这个群的存在。林可知道，但没告诉她。陆景琛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最近茶水间的咖啡机旁边总有人，每次他和沈知意在的时候，人就特别多。
周五下午五点半，沈知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电梯门开了，陆景琛在里面。他刚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下班了？"他问。
"嗯。你呢？"
"刚收完一个bug。准备回公寓。"
"你那个公寓住得习惯吗？"
"还行。就是厨房太小了。灶台只能放一个锅。"
两个人在电梯里站着。楼层显示从五跳到四，又跳到三。
"周末我包了饺子。"陆景琛说，"要不要来尝尝？"
沈知意转头看他。"你还会包饺子？"
"我连川菜都学会了，饺子算什么。"
"什么馅？"
"猪肉白菜。经典款。"
"你一个人包？"
"同志帮我看着。它负责盯馅儿，我负责包。"
"猫怎么帮你盯馅儿？"
"精神支持。"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
"几点？"沈知意问。
"中午十二点。你来了刚好赶上一锅。"
"行。我带点水果。"
"别买贵的。橘子就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不叫抠。叫务实。"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分头走。沈知意往左去停车场，陆景琛往右去公寓。走了几步，陆景琛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的背影在路灯下，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截。
他转过头，继续走。帆布袋的带子在肩膀上勒了一道印，他伸手把带子往旁边挪了一寸，手指碰到了袋子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今早带过来的一管颜料，盖子没拧紧，管壁上沾了一小块干掉的钛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