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图上海分公司开业一周后，沈知意和陆景琛一起出席了一个AI行业论坛。
论坛在浦东的一个会议中心办，规模不小，来了三四百人。圆桌讨论环节安排了五个人，沈知意和陆景琛都在其中。另外三个是一家大厂的AI负责人、一个高校教授、一个创业公司的创始人。
主持人是个科技媒体的记者，三十出头，话筒拿得很稳。
"在座的各位，你们觉得AI创业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大厂的人先说了，讲了一堆生态、场景、数据壁垒。教授讲了基础研究和人才培养。创业公司创始人讲了用户需求和迭代速度。
轮到陆景琛的时候，他拿起话筒。
"技术。技术是底线，没有技术什么都没有。但比技术更重要的，是找到真正信任你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秒。目光往右边扫了一下，落在沈知意身上。很快，就移开了。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眼神。
轮到沈知意。她拿起话筒，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信任不是天生的。是做出来的。你做过一次对的事，再做过一次对的事。很多次以后，信任就回来了。"
她没有看陆景琛。但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们俩。
圆桌讨论结束后是提问环节。有人问沈知意AI专项基金的投资逻辑，有人问陆景琛深图的下一步产品规划。两个人回答得都很专业，没有跑题。
但有眼尖的业内人士已经在朋友圈里发了。
"今天在AI论坛听陆总和沈总的发言，总觉得他们不是在谈AI，是在谈人生。"
配了一张圆桌讨论的照片。五个人坐在台上，沈知意和陆景琛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照片拍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两个人的侧脸，一个在说话，一个在听。
论坛十二点结束。人群散了之后，沈知意和陆景琛一起走出会场。
六月底的上海，太阳很烈。会议中心的玻璃门推开，热浪扑面而来。陆景琛眯了一下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走了几步，开口了，"是在说我们吗？"
沈知意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论坛发的帆布袋，里面装了几份资料和一瓶水。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你觉得是就是。"
陆景琛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眼睛里亮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会议中心外面的台阶往下走。台阶是花岗岩的，晒了一天，踩上去有点烫。走到台阶下面有一排矮灌木，树荫投了一小片影子。沈知意在树荫下停了一步，把帆布袋从左手换到右手。
"陆景琛。"
"嗯。"
"我不恨你了。"
他停了一步。看着她。
"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点了下头。
"我知道。我等得起。"
两个人站在树荫下。会议中心门口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偶尔有人从里面出来，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哗哗响。
沈知意拎着帆布袋往前走了几步。陆景琛跟在旁边，没说话。
停车场在会议中心东边。沈知意的车停在地下一层。她走到车旁边，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没有马上上车。转身靠在车门上，看着陆景琛。
他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墨镜推到了头顶上，露出完整的脸。六月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脸上打了一片阴影。
"下周六。"她说。
"嗯？"
"我家。我做水煮鱼给你吃。"
陆景琛看着她。两秒没说话。
"你会做水煮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
"你以前连鱼都不会杀。"
"人被逼到份上什么都能学会。这句话谁说的？"
"……我说的。"
"所以你会的，我也会。"
陆景琛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他笑了。笑得很实在，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两边咧开，露了那颗虎牙。
"好。"
沈知意上了车，关上门。她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带点花椒。我家没有。"
"行。花椒，还有呢？"
"就花椒。别的我都有。"
"好。"
她踩了油门。车从停车位里倒出来，拐了个弯往出口走。陆景琛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从红色变成一个亮点，拐进通道，消失了。
他站在地下停车场里，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旁边一辆黑色的SUV正在倒车入库，倒车雷达发出嘀嘀嘀的声音，越来越急。
他转身往出口走。皮鞋踩在停车场的环氧地坪上，脚步声被空旷的空间放大了，嗒嗒嗒的，每一声都很清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伸手按了上行键，按钮的边缘有一圈黄色的旧渍，不知道是谁的手指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