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三号。周六。
沈知意提前一周就跟他说了。"生日那天别安排事。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看了就知道。"
"你跟苏晚学的？说话留半句。"
"苏晚是谁？我不认识。"
"行。不看就不看。"
周六早上九点，沈知意开车来接他。陆景琛上了车，发现副驾驶座上放了一个文件夹，牛皮纸的，挺厚。
"这是什么？"
"到了再看。"
车开了四十分钟，从徐汇到了虹桥。沈知意把车停在一个产业园的停车场里。这个产业园她以前没来过，新建的，绿化做得很规整，树都是新栽的，枝条还光秃秃的没缓过苗。
她带着他往里走。走了大概两分钟，到了一栋五层的独栋办公楼前面。
楼是新的。外墙是灰色的玻璃幕墙，底层的落地窗很大，能看到里面的毛坯空间。楼顶上没有挂任何公司的牌子。
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这是深图科技上海分公司的永久办公楼。远见资本出资买的。算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陆景琛看着那栋楼。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钥匙是新的，银色的，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牌，写着门牌号。
"你买了栋楼？"
"远见资本买的。产权在公司名下。深图科技上海分公司永久使用。"
"这得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我生日礼物值多少钱。"
"不告诉你。你进去看就行了。"
陆景琛没动。他站在楼前面，看着那五层的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白光。他的脸被光照着，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楼的？"
"两个月前。你上次说深图在上海租的办公室太小了，技术团队放不开。你说希望深图在上海有个自己的家。我记下了。"
"你就记了一句话，买了一栋楼？"
"不是一句话的事。深图的发展需要空间。现在深圳是总部，上海是分公司。但如果AI联盟做起来，上海的团队至少要扩到五十人以上。你现在那个两百平的办公室根本不够。"
"你帮我算好了。"
"远见资本投了深图。深图发展好，远见的投资回报就高。这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是吗？"
"不全是。"她停了一下，"你不留在我身边，深图也需要一个在上海的家。但如果你留下，那我也在。"
陆景琛看着她。她站在楼的阴影里，风衣的领子被风吹起来一个角，头发遮了半边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在看楼。
他没说话。他走过去，把她抱住了。
抱得很紧。两只胳膊箍在她肩膀上，把她整个人按在他胸口。她的脸埋在他的夹克领子里，闻到洗衣液和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你松点。我喘不上气。"
他没松。
"陆景琛。"
"等一下。"
"等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再说话了。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打在她头发上，热的。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到，隔着两层衣服，咚咚咚的，比正常快。
过了一会儿，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有点哑。
"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进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
他松开了她。但手没完全放下来，还搭在她肩上。两个人并排走到楼门口。他用钥匙开了门，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一楼的门厅很大，毛坯的，地面是水泥地，墙上刷了白腻子还没装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空间都是亮的。
他们上了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但有一排朝南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水泥地面上，地面上有一层施工时落下的灰，脚印踩上去留下了一串印子。
陆景琛站在窗边。窗外是产业园的绿化带，新栽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排金色的。更远处能看到天际线的轮廓，东方明珠的尖顶在楼群的缝隙里露了一个尖。
"这个位置好。"他说。
"二楼做技术开发区。三楼做会议室和客户接待区。四楼做行政和市场。五楼留给你当办公室。"
"五楼？"
"五楼有露台。你可以种薄荷。"
他回头看她。"你还记着薄荷的事？"
"你备忘录里写的。2020年4月，你说阳台上想种薄荷。你的公寓阳台朝北，光照不够。这个露台朝南，够。"
"你看了我的备忘录。"
"看了一遍。记住了。"
他看着她。她靠在窗框上，风衣的带子松了，垂在两边。她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明年生日，我送你什么？"他问。
沈知意笑了一下。
"先把深图做到上市。"
他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
"行。给我几年？"
"三年。"
"三年够了。"
"够了吗？"
"如果我有一个好的合伙人，三年够了。"
"合伙人你有了。投资人你也有了。办公楼你也有了。你什么都不缺了。"
"还缺一个薄荷。"
"露台上有地方种。"
"那你帮我种。"
"我不管你的薄荷。你自己种。"
"你不管谁管？"
"你有手。"
他看着她。她看着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下来一片，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了绿化带旁边的步道上。有个穿工服的园区工人拿着扫帚走过去，扫了一下那片叶子，叶子被扫进了簸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