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陈默在辰星的数据后台盯着实时看板。用户数从999万9800往上跳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每跳一个数,心脏就跟着蹦一下。
9900。
9950。
9990。
9998。
9999。
1000000。
他截了图。手抖了一下,截图截歪了,只截到了一半的数字。他又截了一次。这次截全了。
他把图片发到了公司大群里。配了一句话:"从今天凌晨2:47,星辰系统全球注册用户突破1000万。"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技术部的刘洋第一个冒出来:"卧槽!!!一千万了???"
市场部的小王:"我靠我靠我靠!!!"
"妈的我刚才还在加班改bug,一千万用户了这bug还改不改?"
"改!一千万用户了更不能有bug!"
"陈总你截图了吗?我要发朋友圈!"
"截图了截图了。明天公司有庆祝会。沈总安排的。"
"沈总万岁!!!"
"陆总也万岁!"
"都万岁!今天谁加班我请喝奶茶!"
"你请?你上个月的奶茶钱还欠着我的。"
陈默退出群聊,靠在椅子上。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一千万零四十七。还在涨。
他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私信。
"沈总,一千万了。"
沈知意秒回了一个字。"好。"
周五下午三点,庆祝会。
地点在辰星的办公区,把工位推到两边,中间空出来一块地方。行政部买了一块大蛋糕,三层的那种,上面用奶油写了一行字:"星辰系统全球用户突破1000,0000"。多了一个零,蛋糕店写错了。行政小姑娘急得差点哭了,被同事拦住了。
"没事。多一个零代表多一倍。好兆头。"
沈知意到的时候,公司上下六十多号人已经挤满了。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工位上转着椅子,有人端着纸杯蛋糕先吃了一口。
陆景琛站在技术团队那边,跟刘洋靠在一起说话。他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
陈默端着蛋糕刀等在旁边。他穿了件新衬衫,但扣子扣歪了一颗,领子翻了一个角。没人告诉他。他自己也没发现。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陈默拍了拍手。人声小了一些。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星辰系统全球用户突破一千万。三年前辰星差点被掏空,账上只剩三个月的工资。今天我们站在了一千万用户的门槛上。先请沈总说两句。"
沈知意站在人群中间。她穿了件白色的羊绒衫,没化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三年前我以投资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一年前我以董事长的身份。今天,我以辰星用户的身份说一句话。"
她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让这一千万里面有我的一票。"
掌声响了。有人吹了口哨。
"陈默你来。"
陈默站起来。他平时话不多,今天有点紧张。衬衫扣子还是歪的。
"我最大的运气不是做了CEO。是沈总当年没有关门走人,而是选择收购了辰星。"
他顿了一下。
"三年前公司快倒闭的时候,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我想过辞职,想过转行,想过回老家考公务员。是沈总接手之后让我看到了辰星还能活。"
"还有陆总。他回来之后,辰星的技术才真正有了魂。以前我们的技术是'能用',现在是'好用'。这中间的差距是他们两个人撑出来的。"
他举起纸杯。"敬辰星。"
"敬辰星!"全场碰杯。
然后有人起哄。"陆总也来说两句!"
"对!陆总说两句!"
陆景琛被推了出来。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站在人群前面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插进了卫衣口袋里。
他看了一圈。视线在沈知意身上停了一下。
"我最大的成就不是创办了辰星。是辰星现在有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主人。"
人群里有人"哦——"了一声。
"她说她是用户。其实她是掌舵的人。辰星能走到今天,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我就是写代码的。代码写得好,是因为她让我知道什么东西值得写。"
他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多说了。但人群不让。
"切蛋糕!切蛋糕!"
陈默把蛋糕刀递给沈知意。沈知意接了,又看了陆景琛一眼。
"一起来。"
"我不太会切蛋糕。"
"切个蛋糕还要会?来。"
他走过去。两个人握着一把刀,往蛋糕里插。奶油很软,刀一压就进去了。蛋糕切了一块出来,歪歪扭扭的,奶油糊了一刀。
"好丑。"有人说。
"丑就丑。能吃就行。"沈知意把那块蛋糕铲到盘子里,递给了陈默。"你是CEO,第一块给你。"
陈默接了。"谢谢沈总。"
然后是合影。行政小姑娘摆好了三脚架,六十多个人挤在一起。前排蹲着,中排站着,后排站在椅子上。沈知意和陆景琛被推到了中间。不是因为他们是老板,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应该站在那里。
"三二一——茄子!"
快门咔嚓响了。闪光灯闪了一下。有人闭眼了,有人嘴张着,有人手举歪了。但所有人都笑着。
庆祝会四点半散了。蛋糕吃完了,纸杯扔了一地,行政小姑娘在收拾。人陆续走了,办公区慢慢安静下来。
沈知意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楼下是上海的夜景,远处的楼群亮着灯,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光带。
陆景琛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窗外。
他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做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沈知意的手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手指扣住了他的手指。她没有回头看他,眼睛还是看着窗外。窗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
楼下的马路上有辆洒水车开过去,洒水喷头转着,水雾在路灯底下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扫过路边的行道树树干,树干上绑着的反光带被水雾打湿了,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