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资本成立第六年的年会，定在十二月，上海。
沈知意抱着小桂出席。
这事儿在团队里讨论了好几天。周彦说沈总您带着孩子来年会不会不太正式，林小禾说有什么不正式的孩子又不是见不得人。最后沈知意自己拍板——带。
"年会又不是股东大会，带上。"她把小桂的小裙子拿出来比了比，"我女儿一岁了，让她见识见识。"
小桂穿了一条白色的碎花小裙子，是唐小棠从巴黎寄回来的，上面还别了个小蝴蝶结。头发稀稀拉拉的，扎了两个小揪揪，跟两根豆芽似的。
到了会场，沈知意把小桂放在第一排的地毯上，围了一圈靠垫。小桂坐在中间，东张西望，完全不怯场。
整个会场的人轮流来逗她。
周彦蹲在旁边伸手指："来，叫叔叔。"
小桂冲他吐了个口水泡泡。
"她才一岁，你说什么叔叔。"林小禾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蹲下来冲小桂笑，"小桂，叫阿姨。"
小桂伸手去抓林小禾的耳环。
"好家伙，跟你妈一样，下手快。"林小禾赶紧躲开。
年会照常进行。远见资本第六年，AUM突破了50亿，在业内不算顶级，但每个项目的质量都过硬。沈知意上台致辞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跟当年第一次在辰星董事会上讲话的架势很像，但多了几分从容。
她刚说了两句开场白，台下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喊叫。
"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听致辞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全场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
沈知意站在台上，低头看了一眼第一排。小桂坐在靠垫中间，仰着头看她，两只手举着，嘴巴张得老大，又在喊。
"妈——"
沈知意笑了，一手拿话筒，一手朝台下挥了挥。
"六年前，我在这座城市里离了婚。"她顿了一下，"六年后，我带来了我女儿。"
台下掌声响起来，比刚才的笑声还大。
周彦在后排使劲鼓掌，林小禾直接红了眼。
沈知意继续说了远见第六年的成绩。50亿的AUM是数字，但她说得更久的，是另一个数字。
"远见投资的AI教育项目，到目前为止已经覆盖了全国300个乡村小学。"她看着台下，"300个，听起来不多。但每一个学校背后，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孩子，第一次接触到了他们原本接触不到的东西。这个项目不赚钱，但我跟团队说过，有些投资不是为了回报率，是为了值不值得。"
台下又一阵掌声。
陆景琛坐在第三排，怀里抱着小桂。小桂安静了一会儿，开始扯他衬衫的扣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她的手拨开，又看了看台上的沈知意。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沈知意身上。不是仰望的那种，是凝望。像一个看过所有风景的人，看着自己最终选定的那个方向。
年会结束后，所有人涌上来拍合影。沈知意抱着小桂站在中间，陆景琛站在她右手边，周彦和林小禾站在旁边，后面是远见资本的全体员工。
摄影师喊一二三的时候，小桂突然伸手去抓沈知意的脸，沈知意一偏头，小桂抓了她一嘴头发。照片洗出来，沈知意的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陆景琛在旁边歪着头看她们母女，嘴角弯着。小桂抓着一把头发，得意得不行。
这张照片后来被洗出来，放在了远见资本的接待区墙上，跟敲钟那张并排挂着。
当晚回到家，小桂已经在车里睡着了。陆景琛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小床上，给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
沈知意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她挑了一张，年会的合影，三人那张。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小桂坐在沈知意怀里，陆景琛站在旁边。三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在一起，融成一个轮廓。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字。
照片发出后，唐小棠第一个点赞，秒回了一句：一家人整整齐齐。
沈知意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小桂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