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过，班主任老刘拿着保温杯走上讲台，开始例行公事的训话。余乔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往隔壁四班的方向飘。
两间教室只隔着一堵墙，有时候在走廊上甚至能听到隔壁班传来的读书声。她知道陆时安就在那扇门后面，但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走过去。
“余乔，你圆珠笔再转就要飞我脸上了。”李佳佳拿书挡了一下。
余乔手一抖，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走神了。”她干咳一声，赶紧把头转回黑板。
从那天撞了人之后，余乔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陆时安的行踪。
她发现陆时安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到校。不论刮风下雨，他总是骑着那辆蓝色的捷安特自行车，从学校后门进来，把车停在三号楼底下的车棚里。
为了能多看他一眼，余乔硬生生把自己的到校时间从七点半提前到了七点零五分。每天早上，她就假装在车棚旁边的垃圾桶旁边系鞋带，等陆时安停好车，背着书包从她身边走过，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才慢吞吞地往教室走。
“余乔，你最近怎么来得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佳佳忍不住吐槽。
“人总要进步的嘛，高三还要早起呢，提前适应。”余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观察得久了，余乔连陆时安在食堂的喜好都摸清了。
二食堂二楼第三个窗口的红烧肉是全校一绝，每天排队的人能绕窗口三圈。可余乔连着观察了一个星期，发现陆时安从来不排那个窗口。他每次只打一份番茄炒蛋，加一份清炒时蔬，偶尔会要一份排骨汤。
“红烧肉多好吃啊，这人怎么不爱吃肉。”余乔在心里嘀咕，顺手在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有时候在走廊上“偶遇”，余乔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她故意放慢脚步，眼神乱瞟，就盼着陆时安能看她一眼。
可每次陆时安走过来，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把头低到胸口，脚步加快，擦肩而过。别说打招呼了，连个正眼都不敢给。
“你这样不行啊。”林知意啃着苹果，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
林知意是余乔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在一班。今天体育课活动时间，两人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
“什么不行？”余乔装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早上在车棚蹲点。”林知意翻了个白眼，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你是不是喜欢隔壁四班的陆时安？”
余乔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她猛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咳咳……你胡说什么呢！谁喜欢他了！我就是……就是觉得车棚那边空气好！”
“拉倒吧你！车棚里全是汽油味你跟我说空气好？”林知意凑近她，嘿嘿直笑，“你完了余乔。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最近说话总是三句不离四班，昨天晚上还在朋友圈点赞了人家陆时安转发的学校官微。”
“我没……我就是手滑。”
“行，你手滑。”林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看透不说透的表情，“不过我提醒你，暗恋这种事儿，像你这种只敢看不敢撩的，最后只能看着别人把他端走。”
余乔没说话，只是低头抠着矿泉水瓶上的塑料标签。标签被撕得坑坑洼洼的，露出底下透明的塑料。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
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走廊上的大红榜贴了出来。红底黑字，密密麻麻的，围观的学生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让让！前面的人蹲下行不行！”余乔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余乔，你考得不错啊！年级三十！”前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真的假的？！”余乔用力往前挤，终于在三班的区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三十名，比上次进步了十名，算是个超常发挥了。
她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越过二十名，越过十名，最顶端第一排。
“陆时安。高二（四）班。总分689。第一名。”
字很大，很扎眼。
余乔站在榜前，看着那三个字，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这条走廊还要长。年级第一和年级三十，一个是天上飞的，一个是地上跑的。
“看啥呢这么入神？”林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哟，看你们家陆时安呢？”
“别瞎说。”余乔收回目光，把被挤歪的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承认吧，这第一名挺帅的。”林知意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听说这次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支钢笔，下午就要发。”
余乔刚想问什么，上课铃响了。她转身往教室跑，没注意脚下，鞋带松了，踩到裙摆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一个趔趄扑在墙上，稳住身子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开胶的鞋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