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说了三个字——“邪阴宫”。
邪阴宫是个“简称”,全称叫——邪门阴祟入了宫。
宫是什么宫?直接说名字很不雅观,换个说法,就是女性朋友宫寒的那个宫。
邪阴入宫干什么?投胎呗。
简单点儿说就是,她啊不怀孕不是因为子宫环境不行,就是因为鸠占鹊巢了,等于说金姐怀了个鬼胎。
“我……我怎么会……怎么会怀个鬼胎?”金姐听了我对邪阴宫的解释,脸都急白了,跟我争辩道。
我没往下争,只问了金姐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来事儿特别不正常?
“那我从小就这样……”金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你是不是经常恶心,想吐啊?”
“早上晚上都会有点儿……不过,那不是我减肥的副作用么?”金姐的语气有些低落了。
“减肥……呵呵,那你是不是最近特别乏力,嗜睡,还耻骨和盆骨那里总有淡淡的痛感?”
金姐伸长了脖子,想再争一争,话到了嘴边,却不争气的全吞了回去,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肚皮,轻声说:是!
怀孕了就对了,怀了个鬼胎嘛。
“不是鬼胎,不是鬼胎……我肚子里的娃娃,是在寺庙里怀上的!”说着说着金姐就哭了。
寺庙里怀的孕?啥意思?我有点懵,让金姐说清楚。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不光说出了鬼胎的来历,同时也倾泻出她这些年的委屈。
原来,金姐年轻的时候,她住在农村,和老公结婚好几年,怀不上小孩,因为这毛病,被婆家各种冷嘲热讽的。
农村的风言风语,有时候就是一把杀人的刀,从以前到现在,逼死过很多人。
金姐就被风言风语折磨得不行,经常望风流泪,最后她实在熬不住了,和老公一起,买了火车票来哈尔滨做小生意。
有钱了的金姐,一下子扬眉吐气了,觉得可以衣锦还乡,结果回了乡下,乡亲们表面上各种巴结,但暗地里,风言风语的传得更凶,说金姐就是只金母鸡。
别看这鸡毛都是金的,可不会下蛋,那还是鸡吗?
这风言风语要搁现在,有知识、有魄力的小姐姐们,必然得问候那些人的八代祖宗——曹尼玛,你全家都是鸡。
但金姐不一样啊,她成长在当时偏愚昧的农村,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非要给村里人证明证明,自己是一只会下蛋的金母鸡。
她抱着十二分的决心,找老公合计,说非要生个小孩。
老公是老实人,让金姐别听村里说那些脏糟恶心的话,没小孩就没小孩,无所谓的。
“你是无所谓,可你又不是我!”金姐冲老公一顿骂后,就去找医院检查夫妻双方的身体。
以前没钱,只能在小医院里查,但它医术有限,现在有钱了,去大医院里查查,去京城、申城、羊城。
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京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里,查到生不出小孩的原因了。
不是她老公的问题,是她的问题,照医生的说法啊,金姐的宫腔有畸形,很难让精子着床。
要生小孩嘛,只能拼概率!
“多大概率?”金姐问。
“十万分之一!”医生面色凝重的说。
金姐垂头丧气的回了哈尔滨,但要不说她适合搞生意呢,有决心,不信邪,就无精打采了两天,立马振作起来,说不还有十万分之一的希望嘛。
希望小也是希望。
从那天起,金姐就大量的跟老公行房,她的想法很单纯——只要行房的次数足够多,就能赶上这十万分之一的概率。
结果大剂量行房才几天,老公就不行了,说实在硬不起来,金姐找人问了,说男人有个审美疲劳,得换着花样来。
金姐觉得有道理,跟哈尔滨的窑街们,学了很多新花样,什么冰火两重天、制服诱惑,怎么骚怎么来。
这办法有效,但有效期只有三个月,老公又不行了,疯狂抱怨,说生产队配种的驴也有个周期,周期到了就得好好修养身体,像金姐这一天不落的,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身体受不了,就得补嘛!
金姐买了各种鞭给老公熬汤,每天三碗,喝了就有神奇的力量。
力量有没有不知道,但骚气是有的,老公喝鞭汤喝的,一张嘴尽是尿骚味。
好长时间,朋友都认为老公是不是信了什么偏方,开始学着喝尿。
“别瞎喝,印度人才喝尿,他们喝了好些年,身体都免疫了,咱们肠胃不耐受,喝这个拉肚子。”朋友们老劝。
老公是身心俱疲,短短一两年,老了十岁似的,终于,他开口劝金姐了,说:小金啊,我在一本科学杂志上看到了,男人这辈子,只能射六千次,我努努力,争取突破人类极限,到一万次,可也就一万次啊,离十万还差得老远呢。
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啊,夫妻要行十万次房,才能中一次。
金姐伤心了,悲痛欲绝,说她这辈子,永远都是人家嘴里那只下不出蛋来的金母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