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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交换升级

暗恋第十二年 云中龙 1600 2026-07-04 20:26:50

周三下午三点,江岁晚收到沈砚深的消息。

「今晚八点,穿舒服的鞋。」

「为什么?」

「去了就知道。」

她盯着"去了就知道"这几个字,想回一个句号。但想了想,回了个「好」。

从上次"今天吃什么"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不是翻天覆地的变——是那种水温升了两度的变。她以前跟他说话像踩地雷,每一步都要想一想。现在不用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晚上七点五十,沈砚深的车停在楼下。她穿了运动鞋下楼,拉开车门。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她没来过的路。路两边是老法国梧桐,叶子快掉光了,枝杈像鹿角一样伸到路中间。路的尽头是一栋矮矮的灰色建筑,圆顶,像一个扣在地上的半个西瓜。

天文馆。

她看到了门口的牌子:「梧桐路天文馆」。

"你带我看星星?"

"带你看看我每个月都来的地方。"

天文馆很小。门厅大概只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售票处是个木框玻璃窗,里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阿姨,正在织毛衣。门票十五块一张。

"两张。"沈砚深递钱。

阿姨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岁晚,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小沈又来啦?今天带朋友?"

"嗯。"

"球幕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二号厅,左拐。"

她没追问"小沈又来啦"是怎么回事。两人走进二号厅。

球幕厅不大,能坐三十个人,今晚只有七八个观众。座位是倾斜的躺椅,仰面朝上。灯灭了,穹顶亮了。

星空。

不是那种五毛钱的投影效果。是真的用高精度设备投射出来的星空,银河从穹顶的一端流到另一端,星星的亮度有层次,有颜色——白的、蓝的、微微泛红的。配上低沉的旁白和背景音乐,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宇宙里。

她仰着头看。星星在头顶旋转,极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银河的光带像一条河,从她视野的左边流到右边。

她侧了一下头,看沈砚深。

他也仰着头,眼睛里有星光的倒影。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在穹顶上。他在看她。

四目相对了一秒。他先移开,重新看向穹顶。

她也转回去,心跳快了半拍。

球幕电影放了四十分钟。结束后灯亮了,两人从椅子上坐起来。其他观众陆续走了,他们走得最慢。

"还有地方。"他说。

"什么?"

"跟我来。"

他带她走了一条她没注意到的侧门,上去一段窄楼梯,推开了通向天台的铁门。

天台不大,铺着灰色的水泥地面,四周是半人高的矮墙。正中央架着一架望远镜,镜筒对着东南方向的天空。旁边有一把折叠椅和一个工具箱。

"你还有望远镜?"

"天文馆的。我赞助的。"他走过去,弯腰调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来看。"

她走到望远镜前面,弯腰凑上去。目镜里有微微的凉意,贴着眼眶。

她看到了月亮。

不是平时抬头看到的那种月亮——一个亮闪闪的白盘子。是近距离的、清晰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月亮。环形山。她看到了环形山。灰色的坑,大大小小,像脸上的痘印。月海的暗色区域像泼上去的墨水,边缘模糊。

"这是……"

"月球第谷环形山。南半球那个最大的坑。"沈砚深站在她旁边,"直径八十五公里。"

她从目镜里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星星的?"

"小时候。"他靠在矮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小学三年级想当天文学家。跟班主任说了,班主任说天文学家挣不了钱。我回去查了一下,确实挣不了。"

"所以就改设计了?"

"设计也挣不了多少。"他笑了一下,很浅,"但比天文学强。"

"你每个月都来?"

"嗯。看完球幕电影,上来待一会儿。有时候用望远镜看看月亮,有时候就坐着。"

"为什么?"

"安静。"他说。顿了一下,"还有一次——我在这里看到了一颗流星。"

"真的?"

"嗯。去年十月。球幕电影散场以后,我在天台上坐了大概半小时。一颗流星从东边划过去,很亮,持续了两秒左右。"

"你许愿了吗?"

"许了。"

"许了什么?"

他看着她。

"你猜。"

又是"你猜"。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在办公室,她问他《小王子》扉页上"给我的玫瑰"是写给谁的。他说"你猜"。

她不想猜了。

猜了十二年。从十六岁猜到二十八岁。猜他在不在看她的朋友圈,猜他发"在吗"是什么意思,猜那个箱子里是什么,猜"给我的玫瑰"是谁,猜"无关"是什么意思,猜"你猜"是什么意思。

她猜累了。

但她没说。她仰头看天。

天台上的天空比城市里其他地方干净一些。能看到几十颗星,不算多,但比她家阳台上看到的多。月亮挂在东南方向,很亮,亮得周围几颗星都黯淡了。

她没猜。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长。就一句。

"如果有一颗流星能为我停留,我希望是沈砚深。"

她没说出口。但她觉得——也许他听到了。也许在这种地方,不说出口的话也能被听到。

"冷吗?"他问。

"有一点。"

他脱了外套,递给她。她接过来披上,外套很大,袖子垂到手腕下面。里面有他的体温和松木洗衣液的味道。

两人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没说话。风从矮墙那边吹过来,凉的,带着秋天最后的草腥味。

"该走了。"他说。

"嗯。"

她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他接过去搭在手臂上,走到望远镜旁边,蹲下来把镜筒盖上。盖子拧紧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金属碰金属,咔哒。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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