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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江父的态度

暗恋第十二年 云中龙 2239 2026-07-04 20:26:50

周六下午两点,江岁晚站在家门口,手里攥着钥匙,迟迟没开门。

沈砚深站在她旁边,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他设计的文具套装,用亚麻布包着。他另一只手拎着两盒茶叶——是给他爸的。

"你在抖。"沈砚深说。

"没有。"

"你右手食指在敲钥匙。"

江岁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食指确实在无意识地敲钥匙柄,哒哒哒的,像发报机。

"紧张。"她承认了。

"你见我家长的时候也紧张?"

"那不一样。你妈是芭蕾舞演员,优雅知性,我紧张是正常的。我爸妈——我爸是中学语文老师,我妈是社区医院护士。我爸这个人,平时笑眯眯的,但看人的时候——"

"怎样?"

"你看他眼睛就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爸,妈,我们回来了。"

客厅里,江父坐在沙发上喝茶。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了大半,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旁边坐着江母,比他小两岁,短头发,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刚从厨房出来。

"来了。"江父抬头,目光越过江岁晚,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

沈砚深走上前,把茶叶和纸袋放在茶几上,微微欠身。

"叔叔阿姨好。我叫沈砚深。沉着的沉,砚台的砚,深度的深。"

江父看了他三秒。

不是那种审视犯人的眼神,是语文老师在批改作文时的那种——仔细看,慢慢看,每一笔每一划都要看清楚。

"坐吧。"江父说。

沈砚深在沙发上坐下。江岁晚坐在他旁边,屁股只挨了沙发边,坐得笔直。江母去厨房端水果,路过的时候拍了拍江岁晚的肩膀,意思是别紧张。

"你多大?"江父问。

"二十九。"

"岁晚多大?"

"二十八。"

"差一岁。"江父点了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在国外待了多久?"

"六年。本科加研究生。"

"六年。"江父重复了一遍,放下茶杯,"六年不在国内。那这六年——"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六年里,你跟我女儿是什么关系?

"高中认识的。"沈砚深说,"但当时没有太多交集。后来我在国外,她在国内。联系不多。"

"那现在怎么——"

"爸。"江岁晚插嘴了,"你审犯人呢?"

"我问两句不行?"江父瞪了她一眼,但语气不算凶。

江母端着水果盘出来,往茶几上一放,在江父旁边坐下来。她比江父温和得多,脸上一直带着笑。

"小沈啊,你做什么工作的?"

"做建筑设计。自己开了家公司,叫深晚设计。"

"深晚?"江母看了江岁晚一眼,"这名字——"

"深晚设计。取的是'深夜'的深和'夜晚'的晚。"沈砚深说。

江母没追问。但江岁晚知道她看出来了——"深晚"两个字,拆开是沈砚深的"深"和江岁晚的"晚"。这名字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江父也看出来了。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晚饭是江母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汤。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很实在。沈砚深吃得很干净,碗里的米饭一粒不剩。

江父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问两句工作的事,沈砚深答得简洁得体,不吹不擂,不卑不亢。江父"嗯"一声,继续吃饭。

饭后,江母去洗碗。沈砚深起身要去帮忙,被江母拦住了——"客人哪有洗碗的道理,你去客厅坐。"

江岁晚刚要在沙发上坐下,江父站起来了。

"岁岁,你过来。"

江岁晚的心一紧。她看了沈砚深一眼,沈砚深对她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去吧。

她跟着江父走进了书房。书房不大,一张旧书桌、两面靠墙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语文教材和文学杂志。江父关上门,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江岁晚坐下了。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江父沉默了大概十秒。十秒钟里,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摘下,再戴上。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江岁晚从小看到大。

"岁岁,"江父开口了,"爸爸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江岁晚愣了一下。她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做好了被反对的准备,唯独没做好被直接认可的准备。

"但爸爸有一个担心。"

"什么?"

"你暗恋了他十二年。"

江岁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

"你李老师告诉我的。"江父叹了口气,"上个月他打电话来,说你在同学聚会上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当场愣住了。李老师担心你,跟我说了。"

江岁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十二年的暗恋,速写本里无数张他的脸,凌晨三点翻他的朋友圈——原来李老师知道,原来她爸也知道。

"爸——"

"你别急着解释。听我说完。"江父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他的手背上有老年斑,指甲修得很整齐。

"爸爸年轻时也暗恋过一个人。"

江岁晚抬起头,看着父亲。

"我暗恋了你妈三年。"江父的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在师大读书,她在隔壁卫校。我每天骑车经过她学校门口,就为了看她一眼。看了三年,才鼓起勇气表白。"

"妈她——"

"她答应了。"江父嘴角动了一下,"她说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就等着我开口。"

江岁晚看着父亲。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她突然觉得——原来父亲年轻的时候也跟她一样,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一个人。

"但爸爸等的是三年,"江父的声音低下来,"你等了十二年。"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楼下小区里小孩的笑闹声,还有谁家在放电视,隐约能听到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爸,你想说什么?"江岁晚问。

江父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不是严厉,是担忧。那种担忧不是"你找的人不好",而是"你把自己弄丢了"。

"爸爸想问你——"他顿了顿,"如果当年他没有回应你呢?如果你等了十二年,最后他跟别人在一起了呢?你会后悔吗?"

江岁晚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年——高中的操场、大学的画室、毕业后的深夜。想起她画了那么多张他的脸,却没有一张敢给他看。想起2020年5月20日那条"在吗",她盯着屏幕看了二十分钟,最后什么都没回。

如果他没有回应呢?

"不会。"她说。

江父看了她两秒。

"为什么?"

"因为我画画这件事,不完全是因为他。"江岁晚说,"一开始是因为他。后来不是了。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画画。他只是——让我开始画画的那个理由。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画下去。"

江父没说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就好。"他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江岁晚觉得比任何一句"我同意"都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江父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翻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出书房,穿过客厅。客厅里没人,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夜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

沈砚深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来,肩膀的线条在深色西装里显得很直。

江岁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阳台不大,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着。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江岁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的右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颤动。不是冷,是——

"你手在抖。"

沈砚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发现似的。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嗯。紧张。"

江岁晚看着他的侧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阳台下面的小区花坛里,有只猫踩着冬青灌木丛窜了过去,叶子哗啦啦响了一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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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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