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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正式交往

暗恋第十二年 云中龙 2112 2026-07-04 20:26:50

周五晚上九点,江岁晚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剧,手机震了一下。

「砚深」:【出来一下。】

【现在?】

【现在。】

【去哪?】

【老地方。】

老地方。操场。

江岁晚看着这两个字,叹了口气。这人是不是对操场有什么执念?上次表白在操场,上次坦白在操场,上次"你只需要在"也在操场。他是不是觉得不在操场上说的话就不算数。

她换了鞋出门,下楼。十月底的风已经凉了,她穿了件薄卫衣,出门被风一灌,打了个哆嗦。

沈砚深的车没停在楼下。她给他发消息:【你怎么来?】

【已经到了。在操场等你。】

这人。到了也不说一声。

她打了辆车过去。高中母校的操场晚上不锁,旁边的门卫大爷认识她——她以前常来画画,大爷都习惯了。她跟大爷打了个招呼,穿过小花园,走到操场入口。

跑道上的灯只开了两盏,跟上次一样。昏黄的光铺在塑胶跑道上,再往里就是暗的。

沈砚深站在操场中央。

不是站在跑道边上,是站在操场正中间。草坪上。就那么站着,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隔得远看不太清,但看轮廓是个方形的盒子,不大。

江岁晚走过去。皮底帆布鞋踩在跑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近了才看清他今天的穿着——深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系着。他很少把扣子全系上。

"你站操场中间干什么?"她走到他面前,"像罚站似的。"

"等你。"

"等我就站跑道边上等,站草坪上干什么?"

沈砚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然后抬起头看她。

"给你。"他把盒子递过来。

江岁晚接过去。盒子不重,扁扁的,长方形,用深蓝色的纸包着。系了一根银色的细绳,打了个简单的结。

她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硬壳的书盒。翻开盒盖——

一本《小王子》。

跟上次那本不一样。上次那本是旧版,封面磨损了,扉页上她写了"致我的第十二年",他加了"致我的第十三年"。这本是新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烫金的标题,还没拆封过。

"又送我《小王子》?"她抬头看他。

"翻开。"

她拆掉塑封,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钢笔写的,笔画很稳:

「第十二年的答案。」

她翻到下一页。

空白的内页上写满了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一笔一画,字迹工整到像练过书法。墨水是蓝黑色的,每一行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宽。

第一页写着:

「第一年:她坐在我右边第三排。语文课上她睡着了,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说'我不知道'。全班都笑了。她笑起来有梨涡。」

江岁晚的手指顿住了。

她翻到第二页。

「第二年:她给我画了一幅画。画里的我比真人好看。但我没告诉她——真人也还行。」

她差点笑出来。这人。

第三页。

「第三年:我去了英国。她发了第一条朋友圈,内容是'今天的天空很好看'。没有配图。我看了。我截了图,存在相册里,存了六年。」

江岁晚的鼻子开始发酸。她记得那条朋友圈。高二那年秋天,她站在教学楼走廊上看到天边的晚霞,随手发了一条没有配图的朋友圈。她不知道他看了。

她继续翻。

「第四年:她在微博上发了一张画。画的是一个男生的背影,穿着深色外套。她没说是谁。我知道是我。」

「第五年:她画室失火,烧了几十张画。她在朋友圈说'没关系,重新画就好了'。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她没回。」

「第六年:她毕业了。投了十几份简历,都被拒了。她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句号。我在评论区发了一个句号。她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江岁晚的眼眶热了。她记得那个句号。那时候她刚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灰心到极点,发了条只有句号的朋友圈。第二天发现沈砚深在底下评论了一个句号——没有安慰的话,没有"加油",只有一个句号。她当时觉得这个人真冷。后来把那条朋友圈删了,因为他评论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原来不是冷。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翻到第七页、第八页、第九页。每一页都是一年。每一页都是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发过的动态。他都记着。

「第十年:她来了深晚设计。面试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了两圈。我坐在面试室里,她没认出我。她说她的设计理念是'让每个空间都有被记住的理由'。我当时想——她已经是我记住的理由了。」

江岁晚的手在发抖。书页被她捏出了褶皱。

「第十一年:她开始躲我。因为Lily的事。我不知道她看到了那张照片。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退回去了。那段时间我每天看她的朋友圈,一条都没有。我每天打开微信十七次,每次都先点开她的对话框。」

「第十二年:她在操场上说'我不想再暗恋了,我想明恋'。我那天没睡着。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我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到她走向我。」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比前面的都大一些,像是写了之后又描了一遍。

「第十二年的答案:我喜欢你。从十六岁开始,到现在,到以后。」

江岁晚把书合上了。

她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攥着那本《小王子》。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去拨。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她没擦,就那么站着,看着沈砚深。

沈砚深也看着她。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的表情很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眉头没皱,嘴角没弯,眼睛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拇指在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的侧面。

她见过他这个动作。上次在操场上,他紧张的时候也会搓手指。

"看完了?"他问。

"嗯。"

"所以——"

他停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沈砚深这个人,平时说话精确到像量过尺寸,但这一刻他好像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措辞。

"答案是?"

江岁晚吸了一下鼻子。

"你写得很清楚。"

"我想听你说。"

她看着他。风又刮过来,这次比刚才大,把跑道边上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吹掉了一片,打着旋落在他俩中间的草坪上。

"所以答案是——"她把书抱在胸前,"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沈砚深的拇指停了。

"不是我问你吗?"

"我抢了。"

"……"

他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不是那种气声的笑,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月光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江岁晚看得清清楚楚。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问。

"我愿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被风吹散了。

但她听到了,他也听到了。

沈砚深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抬起手,把被风吹到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滑过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你手好冰。"她说。

"嗯。"

"等了多久了?"

"半小时。"

"你怎么不提前说?我多穿件衣服。"

"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我想今晚说。"

江岁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王子》。封面上的烫金标题在月光下反了一点光。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书脊,书脊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毛边,大概是裁切的时候留下的,没修干净。

***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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