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见我不对劲,连忙问我:是不是鬼胎又来缠你了?
“不太像,就是背后没来由的疼,你帮我瞧瞧。”我连忙脱了上衣,把后背展示给明道看。
明道一看,说我背后有两道红斑,每一道都有巴掌大小。
“应该不是鬼胎来缠你,感觉是不是火车铺位不干净,背后生疮了?”
谁家生疮能生这么大个疮?
再说这红斑,来得时间也太巧合了,早不来晚不来,就在我做完鬼胎怪梦之后才来。
我感觉,这两道红斑,应该也跟鬼胎缠我有关系。
但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就不太清楚了。
反正不清不楚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我也懒得仔细琢磨,快刀斩乱麻,先去十三孤坟点灯再说。
这天傍晚,火车抵达了三田县。
到了县里,我和明道没着急坐车去红叶村,我们是去点灯的,先得把点灯的材料买好。
点灯在出马仙的行当里有讲究,给坟墓点灯,要用尸油点,给庙宇点灯,要用香油点。
十三孤坟啊,虽说是个庙,但这庙挺邪门,点灯的时候,尸油、香油各一半。
香油好买,尸油就不好买了,得找到出马仙的渠道才能买到。
我掏出大哥大,给老鬼打了个电话,她给我推荐了一个叫王财神的出马仙。
我按着老鬼给的地址,在三田县的“大三元麻将馆”门口,找到了在马路牙子上烧纸的王财神。
王财神听说我们是老鬼介绍来买尸油的,二话没说,带我们进了麻将馆。
通常出马仙开的香堂,会打着正当生意的幌子,以便掩人耳目,比如说老鬼开的就是宠物店。
但王财神这间麻将馆,不仅仅是掩人耳目。
我和明道瞧见麻将馆里有十几张麻将桌,每桌的四个麻将位上,都摆着一碗糯米饭。
饭上扎了一根点燃的香。
屋里的牌桌上,麻将码得整整齐齐,动都不带动的,但耳边,全是哗啦呼啦的玩牌声。
王财神小声提醒我们: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满屋子的大仙都在玩牌,吵着他们,可饶不了你们。
好家伙,这麻将馆啊,白天是活人打牌,晚上是大仙玩牌,生意从早到晚都不耽误。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二楼给你们拿尸油。”王财神嘱咐了我们一句后,上楼去了。
我跟明道站在麻将馆里,等着,等了几分钟,就瞧见有一桌的线香灭了,同时那一桌的玩牌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是那一桌大仙的牌局散场了,于此同时,我还听见“噗”的一声闷响,之间那牌桌上,凭空多了一个玉手镯。
手镯还带着土呢,这是大仙付的牌桌费。
玩几把牌就付个玉镯子,这王财神的客户都不简单,王财神更是不简单。
我和明道在麻将馆里等了十分钟,王财神才蹒跚下楼,递给了我一个墨水瓶子,说里头是新鲜尸油,用起来效果好。
我接过尸油,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多谢王哥,我是个刚入行的新人,叫王权,往后还得大哥多帮衬。
王财神笑了笑,说:我听老鬼讲过你,你是新人不假,可你就江湖诨号小师傅,东北出马仙里有名的金字招牌!
说完,他还搂着我肩膀,继续说:你啊,牛逼的嘞。
这王哥还挺客气啊,说话也好听。
我正美着呢,只见之间王财神又拿出了一瓶香油、一根灯芯,递给我。
“恩?”我有点懵。
“愣着干嘛?拿去啊,晚上点灯要用。”王财神露着一股玩味的表情,说。
我当即就愣住了,你王财神怎么知道我今天是来点灯的,我也没跟老鬼提我点灯的事啊。
“做出马生意的,耳朵要尖,鼻子要灵,眼睛要亮,你来干什么的,有人已经跟我说过了!”王财神微笑着,指着麻将馆门口,让我先去十三孤坟点灯。
他还说,如果我今晚上点灯顺利,那就还得来一趟麻将馆。
王财神是话里有话啊,我连忙让他帮忙指点指点。
“不用指点,去点灯吧!不是什么坏事。”王财神再次挥手。
他是打定主意不帮忙指点,我也不能逼他说,只好跟明道出了麻将馆。
在去车站的路上,夜风很凉,刮得我头皮发麻。
这个王财神啊,真的让我心里产生了可怕的感觉。
可怕的不是王财神,而是我要做什么、往后会遇见什么,竟然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明道劝我别多想,说有可能是胡三太爷给王财神打了招呼,透露了我们的行踪。
不可能的!
胡三太爷是个高人,这类高人懂得守口如瓶的道理,王财神知道我们的行踪,绝对不是从胡三太爷嘴里听来的。
其实明道心里也清楚,他叹了口气,说东北的出马江湖,有很多大佬。
大佬们手眼通天,他们那么多人,眼睛一双又一双,最后组成了一张网,其余的出马仙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都出不了这张网里,只能落在了大佬们的眼里,被他们无情拿捏。
我这次被鬼胎缠之前,鬼胎的眼睛在背后盯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