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江岁晚在卫生间刷牙。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瞥了一眼，是沈砚深的消息：「早。」
她吐了泡沫，漱完口，拿起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打了四个字：「早安，我爱人。」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觉得自己疯了。
"爱人"——这两个字比"男朋友"重得多，也亲密得多。不是随口叫的，是正式的、郑重的。像某种宣告。
她放下手机去换衣服，换了两套——一套去工作室的，一套周末穿的。最后选了去工作室那套。换衣服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早安，我爱人"这六个字。她不知道沈砚深看到会什么反应，但不管什么反应，她都后悔不了了。
九点不到的时候，沈砚深的电话来了。
她接起来。
"你昨晚发的消息，"他的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我看了很多遍。"
"很多遍是多少遍？"
"十五遍。"
"你认真的？"
"嗯。"
她挂了电话，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了两秒，然后强行压下去了。
上午十一点，林小满来工作室送早餐。一进门就看到江岁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没打开的画稿，人却在发呆。
"怎么了？"林小满把豆浆放在桌上。
"没什么。"
"你笑了。"
"我什么时候笑了？"
"从你进门就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嘴角一直翘着的笑。"林小满凑过来，"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滚。"
"说实话。"
江岁晚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我昨天叫他'爱人'了。"
林小满手里的包子掉了。
"你叫他什么？"
"爱人。"
"你管他叫'爱人'？"
"嗯。"
"你疯了？"
"我也觉得。"
林小满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一拍桌子："牛逼。"
"你小声点。"
"我激动。"林小满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江岁晚，你暗恋十二年，明恋十四个月，终于到了管别人叫'爱人'这一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接受了这段关系。不是'试试看'，不是'凑合过'，是'你就是我的人了'。"
江岁晚没说话。她其实自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叫出"爱人"的那一刻，她不是临时起意。是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
中午沈砚深发来一条消息：「周屿说我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我就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了。」
江岁晚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戴着墨镜。
沈砚深：「他回了个'6'。」
江岁晚：「你俩的友谊真深厚。」
沈砚深：「他不懂。他单身。」
江岁晚没回。她看着"他不懂。他单身"这几个字，忽然觉得——沈砚深在炫耀。以一种极其含蓄的方式。
下午五点，她下班。沈砚深在公司楼下等她。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看手机，看到她来了把手机收进口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今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
"林小满给你发消息了吗？"
"给了。"
"说什么了？"
"她说我谈恋爱谈傻了。"
沈砚深嘴角弯了一下。"她说得对。"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谈恋爱确实会让人变傻。"他顿了顿，"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江岁晚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明明在说自己变傻了，但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也不对。"她说。
"我怎么不对了？"
"你等了我十四年，也该变傻了。"
他没接话。但过马路的时候他的手从背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晚上回到家，江岁晚打开衣柜换衣服。衣柜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是沈砚深写的：「第十五个月。她叫我'爱人'了。——记于2021.3.12」
她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便签下面加了一行：「她也叫了。第十五个月。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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