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江岁晚从画室出来,看到玄关处放着两个背包。
她停了一下。
"你放背包干什么?"
"去旅行。"
"什么时候定的?"
"今天下午。"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江岁晚蹲下来看背包。两个一样的灰色背包,一模一样。她拉开其中一个的拉链——里面装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个充电宝。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你上班的时候。"
"你进我家了?"
"你给的钥匙。"
"但你没说过要旅行。"
" surprises要提前说就不叫surprise了。"
"你中文说得挺好,为什么要夹英文?"
"因为'惊喜'这个词翻译成英文不够准确。"
江岁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没压住。
"去哪?"
"云南。"
"大理还是丽江?"
"都去。"
"几天?"
"三天。周六到周一。"
"我周一有工作——"
"我已经替你请了。"
"你替我请的假?"
"嗯。我跟你们老板说了,说你家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
"去云南看洱海。"
江岁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做事从来不打招呼。"
"打招呼就不惊喜了。"
"但会被吓到。"
"吓到了就记住我了。"
她没再说话。把两个背包拎起来,一人一个。
"走吧。"
"现在?"
"现在。高铁站八点半有车。"
"你连票都买好了?"
"嗯。"
江岁晚拿了身份证和手机,换了鞋出门。
高铁上,她靠在窗边看风景。沈砚深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看文件。她偷偷看了他一会儿。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表。表是去年她送的生日礼物,他从来没摘下来过。
"看什么?"他摘下耳机。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有没有黑眼圈。"
"没有。"
"有。"
"什么时候有的?"
"刚刚。"
他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到大理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们订了一家洱海边的民宿,推门就能看到水。
"你喜欢?"沈砚深问。
"喜欢。"
"那就多住两天。"
"你不是说三天?"
"三天够了。"
他们没做任何行程安排。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去古城逛,下午回到洱海边坐着。江岁晚带了一本速写本,画了一些速写——水鸟、渔船、晒太阳的老人。
第三天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走起来要小心。江岁晚踩空了一步,沈砚深伸手扶了她一下。
"小心。"
"没事。"
"你走路从来不看路。"
"我看你啊。"
沈砚深没接话。但他扶着的手没松开。
古城里有一家银器店。江岁晚进去逛逛,沈砚深站在门口等她。她出来时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什么?"
"没什么。"
"给我看看。"
"回去再看。"
"现在就想看。"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里面是一枚银戒指。素圈的,没有花纹,内侧刻了一行小字。
江岁晚拿出来看。刻的是"第十二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在大理。"
"为什么买戒指?"
"不知道。"
"不知道就买了?"
"看到就买了。"
江岁晚把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尺寸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中指尺寸?"
"猜的。"
"猜的?"
"你中指看起来像五号。"
"你连戒指尺寸都不知道怎么猜的?"
"看手的大小猜的。"
"你这算什么逻辑。"
"逻辑就是这样。"
回程的高铁上,江岁晚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沈砚深没有动,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银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白光。
她睡得很踏实。
沈砚深看着窗外。窗外是云南的山,一层一层的,近的是深绿,远的是浅蓝。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中指上的银戒指衬得她的手指更细了。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口袋。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高铁穿过一条隧道。黑暗笼罩车厢的时候,他把手重新放回她腿上,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