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江岁晚在日历上划掉了"第十八个月"。
她停下笔，看着那一串数字——18。
从暗恋十二年到交往一年半，十四年半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深的消息：「早安。」
她回了：「早。」
然后她打开自己的日历。她的日历跟沈砚深的不一样——她的日历只记工作日的安排和画展的截止日期，但他的日历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她之前偷看过一次。他的日历上写着：「第十八个月。她画了五十幅画。她笑了六十次。她说了十次'我爱你'。」
当时她没当回事。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又翻出来了。
"你数得这么清楚？"她问。
"我记性很好。"
"那你数数我说了多少次'谢谢'？"
沈砚深想了想。"更多。"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都说'谢谢'。吃饭说谢谢，出门说谢谢，我帮你拿东西也说谢谢。"
"那是礼貌。"
"礼貌也是一次。"
江岁晚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连'谢谢'都要数。"
"我连'我爱你'也要数。"
她停了一下。
"你数'我爱你'？"
"嗯。"
"多少次了？"
"十次。"
"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江岁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砚深发了一条消息：「第十一次。」
沈砚深：「什么？」
「我爱你。第十一次。」
沈砚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第十一次"，笑了。
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我也是。第十一次。」
后面加了一个表情：😊
江岁晚看到这个表情愣了两秒。沈砚深从来不发表情。上一次他发表情还是两个月前，发了一个"嗯"字后面加一个句号。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表情符号的？"她问。
"网上学的。"
"谁教的？"
"周屿。"
"周屿教你发emoji？"
"他说这样显得不那么严肃。"
"你发了之后确实不严肃了。"
"谢谢夸奖。"
"谁夸你了。"
下午三点，江岁晚在画室画画。手机又震了。
沈砚深：「第十一次。我记下了。」
江岁晚：「你又在记？」
沈砚深：「嗯。下次要数到第十二。」
江岁晚：「你逼我？」
沈砚深：「不是逼。是期待。」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翘着。
林小满推门进来，看到她的表情。
"你又恋爱脑发作了？"
"没有。"
"你嘴角翘着。"
"天生的。"
"你以前不翘。"
江岁晚把手机翻过来给林小满看。"你看他。"
林小满扫了一眼。"第十一次？"
"嗯。"
"他连这个都数？"
"他什么都数。"
"这也太变态了。"
"变态归变态，还挺甜的。"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完了。彻底完了。"
"什么意思？"
"以前你还会说'他只是记性好'。现在你直接说'还挺甜的'。"林小满靠在椅背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接受了这种变态。"
江岁晚想了想。"好像是的。"
"你——"林小满站起来，"你居然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沈砚深变态。"
"他不是变态。"
"那是什么？"
"是……"江岁晚想了想，"是认真。"
林小满看着她。"你为他洗地。"
"我没有。"
"你有。"
"……可能有一点。"
林小满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
"我知道。"
江岁晚看着日历上"第十八个月"那四个字，拿起笔在下面画了一个小爱心。
很小，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