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这儿,心里就生出了个坎,藏不住,就试探着问王财神:保爷和老曲,是你生前的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仨一起出的村子,一起在煤矿上工,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听到这儿,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那你还把他们炼成老僵?放他们一条生路去投胎,不好吗?
我问王财神,放那俩老僵的魂去投胎不好吗?
要知道,僵尸的魂是被封在身体里的,脸上种了道符刺青,等于又加了一层枷锁。
枷锁不去,魂魄不能转生。
面对我近乎质疑的问话,王财神苦笑一声,正想讲些辩解的话,但他看了一眼手表,把辩解吞了回去,只是麻木的说道:时辰到了,我得去请青衣娘娘了!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任由王财神离开了。
等他走后,明道有少许埋怨,说老僵的事情,应该是王财神的忌讳,我不该提这个忌讳的。
“有些忌讳可以不提,但老王和老僵的忌讳,不提,我心里过不了这道坎。”我说。
“为啥啊?”
“你还记得谷俊杰吗?”
“哎,不是所以的僵尸都和老谷一样啊,就跟山似的,有阳面,也有阴面,往后千万别刨根问底了,小心遭杀身之祸啊。”
明道说的大体没错,好多出马仙,就是在交往的过程之中,无意中碰触到了对方的隐秘,被对方灭口——绝对能守口如瓶的人,只有死人。
我刚才也不想问,实在是没克制住。
但目前来说,我还没有真正的碰触到王财神的隐秘,毕竟保爷、老曲跟他的关系,是他自己承认的。
他能承认,就说明他不太把这玩意儿当隐秘,我不再穷追猛问就行。
想到这儿,我心里松了口气,就跟明道坐在座位上等王财神回来。
凌晨五点,在我和明道都饱含困意的时候,王财神回来了。
他背回来一个纸人。
纸人嘛,表情麻木,衣服都是画上去的,唯独脚上穿着一双棉布做的绣花鞋。
我打眼一看,愣是没瞧出这纸人怎么就是青衣娘娘了,结果王财神横了我一眼,喊道:王权,既见娘娘,为何不拜?
明道连忙拉扯我的衣角,示意我下跪。
我确实打算按照规矩下跪呢,膝盖刚动弹,纸人的身子颤了起来。
王财神见了动静,慌忙把耳朵凑到纸人脸上,然后不时的点头。
瞧老王的神情、形态,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是纸人在说话,他在听呢。
但纸人讲话,只有王财神听得到……原来老王竟然是个听马。
“听马”是很特殊的出马仙,这类人,能听懂大仙讲话。
通常大仙讲话,寻常人是听不到的,所以在鬼席上,我没听到黄鼠狼子讲话,但黄鼠狼子并不是没有说话。
听马的耳朵,跟明道的眼睛一样,能通灵,能辨识大仙法旨。
正因为王财神的耳朵奇特,才能跟大仙沟通,请大仙来麻将馆里玩牌。
他听纸人说了一阵后,转头看向我,说:青衣娘娘心疼你,让你别跪了,就坐着回话。
哎!青衣娘娘竟然有种老熟人的客气。
我连忙拉了条椅子坐了下来。
纸人又颤动了起来,王财神继续凑过去听,听完又告诉我:最近遇了什么灾,讲给娘娘听吧。
“哦,娘娘,我最近被鬼胎缠了,照理说,这鬼胎是不缠人的,但这次她却缠住了我,而且来势汹汹,想杀我于睡梦之中。”
我接着又把替金姐杀鬼胎,打算去巴彦县询问哪尊大仙能杀鬼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等我讲完,纸人又没动静了,就定在原地。
在我等得都有些心焦的时候,纸人终于颤了起来,王财神倾听完后,没有再讲话,而是拿了一根蜡烛,顺手就把纸人烧了。
纸人被烧得就剩下一双绣花鞋。
王财神把满地的纸灰,拢了起来,放进了绣花鞋里,把鞋子递给我,说:娘娘下了法旨,待会找个地方睡觉,把这双绣花鞋,放在枕边!
“这就能解决缠我的鬼胎?”我问老王。
王财神挥了挥手,说:你照办娘娘的法旨就行,去吧,去二楼睡觉吧。
我这会儿困意已经很浓了,又赶了一整天路,精神早就困乏了,就是怕鬼胎来梦中缠我,不太敢睡。
现在可以睡了,我是一步都不愿意多走,根本懒得上二楼,就在麻将馆的迎客沙发上,把绣花鞋放头边,蜷缩着睡着了。
刚一入睡,我又做梦了。
这个梦很独特,有七个片段。
这七个片段是鬼胎小女孩生前的一些生活片段,它们贯穿了小女孩短暂的一生。
鬼胎生前的名字叫张可萌。
第一个片段发生于小女孩三岁左右。
张可萌在一片草坪上,跟亲生母亲追逐打闹着,母亲故意把速度放缓,等女儿追过来了,再加快一点跑。
“妈妈,坏坏。”
“小萌,快来追我啊!”母亲回过头,比女儿还调皮。
张可萌立马笑呵呵的追了上去。
母亲一边跑,一边小声的说着:哎,要是没病该多好啊。
第二个片段则是一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