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江岁晚收到了一封邮件。
主题：「国际插画双年展——参展确认函」。
发件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邮箱地址。她以为是垃圾邮件，正准备删，看到附件里的PDF文件名——"International_Illustration_Biennale_2021_Verification.pdf"。
国际插画双年展。
她点开了。
邮件是组委会发的。内容很简单：确认江岁晚的作品入选第十九届国际插画双年展。参展作品包括她的「第十二年，冬」和另外两幅代表作。展览将在明年三月于苏黎世举办。
她看完读了两遍。
然后给沈砚深打了个电话。
"喂？"
"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我入选国际插画双年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真的？"
"真的。邮件刚到的。"
"哪一幅？"
"「第十二年，冬」。还有两幅。"
"你选的？"
"不是我选的。是我之前投稿的。"
"你什么时候投稿的？"
"上个月。林小满帮我投的。"
"她帮你投的？"
"嗯。她跟我说'你不去国际展可惜了'。"
沈砚深没说话。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一直是厉害的。"
"是。"沈砚深说，"你一直是。"
挂了电话，江岁晚盯着屏幕上的确认函看了很久。国际插画双年展——这是插画界的顶级展会。能入选，意味着她的作品被国际同行认可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午林小满来了。
"你入选了？"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苏黎世？"
"嗯。"
"你疯了？"
"什么疯了？"
"你去苏黎世？"林小满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江岁晚，你这是要走向世界了。"
"我只是去参展。"
"参展就是走向世界。"
"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是激动。"林小满坐下来，双手撑在桌上，"你想想——你十六岁开始画画，画了十二年，然后跟沈砚深在一起，交往十九个月，入选国际双年展。这是什么？这是人生剧本。"
"我没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剧本。"
"你没觉得，别人觉得。"林小满说，"你画的那些东西——暗恋、等待、坚持——这些东西不只是你的，也是很多人的。你画出来了，别人就看到了。"
江岁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们看不懂。"
"看不懂是他们的事。你画了就是赢了。"
"这话你之前说过。"
"我说的。"
"谁教的？"
"沈砚深。"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上周。他说'你准备了这么久，该紧张的是别人'。"
江岁晚停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不是。是他跟你说的。我猜的。"
"你猜的？"
"我了解你们。"林小满说，"沈砚深就是那种不说废话的人。他说'该紧张的是别人'，意思就是'你的作品比任何人都好，该紧张的是参展的其他人'。"
江岁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选画。写展签说明。准备一个开幕式发言。"林小满掰着手指头数，"还有——"
"还有什么？"
"你需要一个海报。"
"海报？"
"对。参展作品需要一张主视觉海报。你打算用什么？"
江岁晚盯着屏幕上「第十二年，冬」的缩略图。那是她最满意的一幅画。
"就用这幅。"
"好。"林小满拿出手机开始查资料，"我来帮你设计海报。你负责画，我负责排版。"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林小满说，"这是你的人生剧本。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演。"
江岁晚看着她。林小满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哭了。
"你怎么了？"
"我激动。"林小满擦了擦眼角，"你入选国际双年展了。你暗恋十二年的人，现在全世界都能看到你的画了。"
"没那么夸张。"
"有。"林小满说，"有那么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