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江岁晚在画室里画了一幅新画。
画的名字叫:「第二十个月。有你在。有光。有未来。」
她画完之后盯着"有未来"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以前她画的东西,标题永远是"第X年"或者"第X个月"。她不敢画"未来"。不是不会画,是不敢。
暗恋的时候,未来是一个模糊的词。明恋之后,未来变成了一个可以触摸的词。
沈砚深走进画室的时候,她正在画最后一笔。
"画什么?"
"你看。"
沈砚深走过来。画架上是一幅新作品——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窗外的光线从右边照进来,落在男人的侧脸上。
画的右下角写着:「第二十个月。有你在。有光。有未来。」
沈砚深看到"有未来"三个字后,愣住了。
"你以前不画'未来'。"
"以前不敢。"
"现在敢了?"
"嗯。"
"为什么?"
江岁晚把画笔放下,洗手。"因为我发现'未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什么意思?"
"以前我觉得'未来'是我一个人的——我要画多少画,要办多少次展,要走多远的路。但现在我知道了,'未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有你在,我就不慌了。"
沈砚深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了那幅画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江岁晚发了一条消息:「未来有我。」
江岁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擦手。她看了一眼,笑了。
"你知道?"
"知道什么?"
"未来有我。"
沈砚深停了一下。"你怎么——"
"我手机震了。"
"你偷看我手机?"
"是你没锁屏。"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
"写了什么?"
"未来有我。"
沈砚深看着她。江岁晚也看着他。
"你觉得好?"她问。
"嗯。"
"有多好?"
"很好。"
"就'很好'?"
"嗯。"
"你以前会说'非常好'。"
"现在我学会说'很好'了。"
"为什么?"
"因为'很好'就够了。"
江岁晚没再追问。她把那幅画收了回来,用保鲜膜包好,放在画架旁边。
"第二十个月。"她自言自语。
"嗯?"
"没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第二十个月了。"
"嗯。"
"时间过得好快。"
"嗯。"
"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有未来'了。"
沈砚深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急。"他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给我发消息?"
"什么消息?"
"'未来有我'那种。"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江岁晚看着他。画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柔化了。
她忽然觉得——暗恋十二年,明恋二十个月。她等的那个人,终于不用她再去等了。
因为他已经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