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江岁晚收到了一封邮件。
主题:「国际插画双年展——入选通知」。
她以为是之前那封确认函的跟进邮件,打开一看不是。
是入选通知。
她的三十幅画正式被列入展览目录。展览时间:明年三月十五日。地点:苏黎世 Kunsthaus。
她把邮件截图发给沈砚深。
三秒钟后,沈砚深的电话来了。
"看到了?"
"看到了。"
"紧张吗?"
"有点。"
"为什么?"
"因为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
"你确定?"
"我确定。"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一直在。"
江岁晚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因为我一直在"看了很久。
下午五点,林小满来了。
"你入选了?"
"嗯。"
"真的?"
"真的。"
"苏黎世?"
"嗯。"
"你终于要走向世界了!"
"我只是去参展。"
"参展就是走向世界。"
"你这话你跟谁说的?"
"我跟周屿说的。"
"周屿?"
"嗯。上周他来家里,我说'岁晚要参展了',他说'参展就是走向世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上周六。你不在。"
"他来干什么?"
"送充电器。"
"他充电器不是上周就送了吗?"
"又来送。"
江岁晚没再追问。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参展作品的最终名单。
沈砚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礼物。」
"什么礼物?"
「钢笔。」
"什么钢笔?"
「我妈妈的。」
江岁晚停了一下。"你妈的那支?"
「嗯。」
"不是借?"
「不是借。是送。」
她放下笔。
"你确定?"
"确定。我妈说'江岁晚要用就去用'。"
"你妈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我打电话问了。"
"你打电话问你妈借钢笔给江岁晚用?"
"不是借。是送。"
"你跟你妈说什么了?"
"我说'岁晚要出国参展了'。她说'那得送支笔'。我说'送什么?'她说'我结婚那支'。"
江岁晚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妈真好。"
"我妈一直都好。"
"你以前不是说她——"
"说什么?"
"说'她很好'。"
"我没说'她很好'。我说'她一直很好'。"
"有区别?"
"有。'好'是状态,'一直好'是事实。"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连夸人都分状态和事实。"
"这不是夸。是陈述。"
江岁晚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打开抽屉,把那支墨绿色的钢笔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笔身冰凉,但握在手里很稳。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第二十二个月。出国参展。有你在。有光。有未来。有世界。有祝福。」
写完她把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