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江岁晚在展厅里来回走了十圈。
鞋底在地板上磨出细细的白痕。第三圈的时候林小满看到了。
"你走了几遍了?"
"十遍。"
"为什么?"
"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怕他们看不懂。"
"看不懂是他们的事。"
"这话你说过。"
"我说的。"
"谁教的?"
"沈砚深。"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的对话永远绕回沈砚深。"
江岁晚没理她。她继续走。第十一圈。
沈砚深来展厅看她。他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你准备了这么久,该紧张的是别人。"
江岁晚停下脚步。"为什么?"
"因为你的画会让所有人明白'暗恋'是什么。"
"他们不明白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所有人明白。"
"那你需要谁明白?"
"你明白就够了。"
沈砚深看了她两秒。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杯热巧克力。
"喝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喝这个?"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
"猜的。"
"你猜的?"
"你紧张的时候就想要甜的。"
江岁晚接过热巧克力。吸管插进去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她喝了一口。
"甜吗?"
"甜。"
"那就好。"
林小满来展厅帮忙布置。她带了三个工人,把三十幅画从运输箱里取出来,挂在墙上。
"你别紧张。"林小满一边指挥工人一边说,"你画了十二年,是时候让世界看到了。"
"我怕他们看不懂。"
"看不懂是他们的事。"
"这话你说过。"
"我说的。"
"谁教的?"
"沈砚深。"
"你们两个——"
"行了行了,不说了。"林小满摆了摆手,"你画了十二年,就算全世界看不懂,我也看得懂。"
江岁晚看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我懂你。"
"这算什么懂。"
"这就算懂了。"
陈默从北京发来消息:「开幕式我会在第一排。」
江岁晚:「为什么?」
陈默:「因为我想第一个看到你站在世界舞台上的样子。」
江岁晚把手机递给沈砚深看。
"他说什么?"
"他说他想第一个看到我站在世界舞台上的样子。"
"那让他等着。"
"为什么?"
"因为我要自己走上舞台。"
"你一直都是自己走的。"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次是世界舞台。"
沈砚深看了她一眼。"你怕?"
"不怕。"
"那你紧张什么?"
"紧张和怕不是一样的。"
"那是什么?"
"紧张是'我在乎'。怕是'我不要'。"
"所以你是'在乎'?"
"嗯。"
"在乎就好。在乎说明你在认真对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周屿来展厅看了一眼。他只说了一句:"你们俩要是再不把画挂完,我就要自己上手了。"
他没有说煽情的话。他只是来帮忙的。
江岁晚看着展厅里的画,一幅一幅地看。从十六岁的铅笔速写到二十六岁的油画,从偷偷画到光明正大画。
这不仅仅是她的画。是她十二年的"暗恋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