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画展开幕。
江岁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入口处。手心全是汗。
来宾陆续到场。国际评委、媒体、艺术爱好者、同学、朋友。江岁晚一一接待,笑容有些僵硬但没出错。
沈砚深来的时候,她没有看到他。
她找了半天,在展厅尽头找到了他。他站在一幅画前——「第十二年,冬」——看了很久。
久到江岁晚以为他没来。
她走过去。沈砚深没有回头。
"你看多久了?"
"十分钟。"
"十分钟?"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十二年。"
江岁晚没说话。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那幅画。
画上的男人坐在书桌前翻笔记本,台灯从左边打过来,侧脸半明半暗。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画了两年都没画成这样。"
"因为你比我厉害。"
"你别夸我。"
"我没夸你。我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也算夸。"
"那我不陈述了。"
"你陈述。"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听你说事实。"
江岁晚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沉默了两秒。
开幕式开始的时候,江岁晚做了简短的致辞。
"这些画记录了我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的成长。它们不完美,但它们是我。"
她没有念稿。是即兴说的。
台下掌声。
参观者们在一幅幅画前驻足。有人在「第十圈」前红了眼眶,有人在「第十二年,冬」前站了很久没动。
一个老太太在「第十二年,冬」前面站了将近五分钟。江岁晚走过去的时候,老太太转过头来。
"这是我丈夫。"老太太说,"他走了三年了。但这幅画让我想起他等我的时候。"
江岁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老太太说,"谢谢你的画。"
她点点头。
媒体评价:"江岁晚的画有一种独特的'等待感'——不是消极的等待,是积极的坚持。"
江岁晚看到这条评价的时候,正在展厅里帮林小满整理留言簿。
"你觉得呢?"林小满问。
"什么?"
"'等待感'。"
"我觉得……对,也不对。"
"怎么不对?"
"等待是被动的。但我的画不是被动的。"
"那是什么?"
"是在。"
"什么在?"
"他一直在。"
林小满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沈砚深知道吗?"
"知道。"
"他什么反应?"
"他说'对'。"
"就一个'对'?"
"一个'对'就够了。"
开幕式结束后,沈砚深在留言簿上写了一句话。
江岁晚看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