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江岁晚来到展厅，翻开留言簿。
第一页就是沈砚深的字。
「你不需要再等了。答案在你身边。——砚深」
字迹很稳，没有涂改。
江岁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发热。她把留言簿合上又打开，确认不是幻觉。
"答案在你身边"——这句话从"暗恋"到"明恋"，从"等待"到"拥有"。
她继续翻。
林小满：「你终于做到了！」
陈默：「恭喜。」
周屿写了一句：「画得不错。」
只有三个字。但江岁晚知道这是他最大的夸奖。
李老师也来了。高中班主任，头发白了一半，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灰色外套。她在留言簿上写了很长一段：
「岁岁，老师为你骄傲。当年全班都知道沈砚深喜欢你，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值得被爱。」
江岁晚看到"全班都知道"的时候笑了。
"全班都知道？"
"嗯。"
"谁知道？"
"你同桌知道。你闺蜜知道。你后桌知道。"
"那你知道？"
"我是班主任。全班的事我都知道。"
江岁晚又笑了。
晚上回到家，她给沈砚深发了一条消息：「你写的留言，我看到了。」
沈砚深：「怎么样？」
江岁晚：「很好。」
沈砚深：「那就好。」
简短得像他们平时的对话。但每个字都有重量。
第二天，留言簿上的留言越来越多。有人拍了照发到社交媒体上，#暗恋画展留言簿#的话题阅读量在一小时内破了千万。
江岁晚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热搜。
「#暗恋十二年画展#」
她点进去。第一条是一条视频。一个年轻女孩在「第十二年，冬」前面哭了三分钟。视频配文：「我等了五年。看到她的画，觉得值得。」
第二条是一条截图。留言簿上李老师的留言被截了图，转发量超过两万。
第三条是一条长文。作者说："江岁晚的画让我想起一个等了很久的人。不是爱情那种等，是'我一直在这里'的那种等。"
江岁晚一条条看过去。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沈砚深的电话来了。
"看了吗？"
"看了。"
"什么感觉？"
"感觉……"她想了想，"感觉十二年没有白费。"
"没有白费。"
"你看了吗？"
"看了。"
"什么感觉？"
"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你等了十二年，终于有人看到了。"
江岁晚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天黑了，路灯亮了。
"沈砚深。"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等了十二年。"
"不是谢我。"
"那谢什么？"
"谢你自己。"
"谢我自己？"
"嗯。"沈砚深的声音很温柔，"是你没有放弃。不是你等了十二年，是你坚持了十二年。这两不一样。"
江岁晚靠在窗边。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等了十二年。"
"我不是在等。"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
"什么？"
"我说——我不是在等。我是在。"
"在什么？"
"在你身边。"
江岁晚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她在这道线上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