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的第二天,江岁晚的手机被采访邀请淹没了。
屏幕亮了三次才停下来。她看了一眼——十七个未接来电,四十八封邮件,三十七条短信。
"你疯了?"林小满看到她的手机说。
"真的疯了。"
"我说的是你的手机。"
"也是。"
她选了三家采访。时尚杂志、艺术周刊、一家国际媒体。不想被太多人淹没,也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采访的那天,江岁晚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沈砚深帮她选的。
"为什么选黑色?"
"因为黑色衬你。"
"白色也衬我。"
"黑色更衬。"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十二年。"
江岁晚没再争。
第一位记者问的问题很专业。"你的画为什么这么有感染力?"
江岁晚想了想。"因为它们都是真的。"
她没有修饰,没有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第二位记者问:"'等待感'是你对自己作品的定义吗?"
"不是定义。是评论。"
"有什么区别?"
"定义是自己说的。评论是别人说的。"
"那你觉得'等待感'准确吗?"
"准确。但不完整。"
"不完整在哪里?"
"等待是被动的。但我的画不是被动的。"
"那是什么?"
"是在。"
"什么在?"
"他在。"
记者停了一下。"他是谁?"
江岁晚笑了。"这是一个秘密。"
采访结束后,沈砚深在车里等她。她上车的时候他递给她一瓶水。
"渴吗?"
"渴。"
"喝。"
江岁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沈砚深。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高兴。"
"高兴什么?"
"你上了国际媒体。"
"我才上了国内媒体。"
"国内媒体也是媒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换什么?"
"换一句不'等你'的。"
"那换一句——'因为你值得'。"
"这句好。"
"那我用这句。"
"你用这句。"
周屿看到沈砚深的反应,笑着说:"你嘴角在翘。"
沈砚深面无表情:"没有。"
周屿:"你眼角有水。"
沈砚深:"那是空调吹的。"
"你眼睛进空调风了?"
"嗯。"
"那空调坏了。"
"不坏。"
"那就是你哭了。"
"没有。"
"你有。"
"周屿。"
"干嘛?"
"闭嘴。"
"好。"
周屿闭嘴了。但他嘴角也在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