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的最后一幅"画"——不是挂在墙上的,是放在展柜里的。
那是一本厚厚的画册。封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字:「沈砚深」。
江岁晚在展板上写:"献给一个让我画了十二年的人。"没有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参观者看到画册后,纷纷驻足。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拍了照但没有发朋友圈。
一个年轻女孩在展柜前站了五分钟。她拿出手机想拍照,又放下了。
"为什么不拍?"旁边的人问。
"怕拍了就不一样了。"女孩说。
林小满看到画册后说:"你终于把'暗恋'公之于众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暗恋不应该被隐藏。它值得被看见。"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十二年了。"
"十二年了还怕什么?"
"怕什么?不怕。"
"那你刚才说十二年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画了十二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给别人看了。"
林小满看着她。"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藏着。现在你愿意展示了。"
"因为有人等我展示了。"
"谁?"
"你猜。"
"沈砚深?"
"嗯。"
"他等了你多久?"
"十二年。"
"十二年?"
"他画的也是十二年。"
"他画的?"
"嗯。他学画画就是为了画我。"
林小满沉默了三秒。"江岁晚,你男朋友是个疯子。"
"我知道。"
"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因为他也疯。"
晚上,沈砚深站在展柜前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给江岁晚发了一条消息:「你画了我十二年。现在换我陪你走剩下的路。」
江岁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画画。
她放下笔,看着手机屏幕。
「好。」她回了两个字。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
画的是什么?
画的是两个人并肩走在一条路上。路的两边是树,树叶是金黄色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斑。
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剩下的路。一起走。」
她画完这幅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砚深的电话来了。
"画什么?"
"你。"
"画我?"
"嗯。"
"画我什么?"
"画我们。"
"我们?"
"嗯。两个人。"
"哪两个人?"
"我和你。"
"你画了多久?"
"一个小时。"
"就画了两个人?"
"两个人就够了。"
"为什么?"
"因为两个人就是一切。"
沈砚深没说话。
"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两个人就是一切'这句话,我应该早点说的。"
"那你现在说了。"
"嗯。现在说了。"
"来得及吗?"
"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剩很多年。"
"很多年是多少年?"
"一辈子。"
江岁晚笑了。
"好。"她说。
"好什么?"
"好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