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的第三天,江岁晚在画室里画了一幅新画。
没有参展,没有给别人看。只是画给自己和一个人看的。
画的标题是:「第十二年的答案」。
画面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人站在操场上。女孩手里拿着画笔,男人手里拿着书。背景是黄昏,光线温暖但不刺眼。
沈砚深来到画室的时候,她正在画最后一笔。
"你在画什么?"
"你看。"
沈砚深走过来。看到那幅画后,愣住了。
"这是……"
"这是我们。"
沈砚深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第十二年的答案?"
"嗯。"
"答案是什么?"
江岁晚把画笔放下。"答案是'我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深站在画前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江岁晚深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哭。
"好答案。"他说。
江岁晚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你骗人。"
"好吧。"
"那你说。"
"我说不出。"
江岁晚笑了。"那就别说。"
"真的说不出。"
"那就别说了。"
"嗯。"
他们站在画前面,谁也没再说话。画上的女孩和男人站在操场上,黄昏的光线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道吗,"江岁晚说,"这十二年,我画了很多答案。"
"多少个?"
"一千三百七十二个答案。"
"每个答案都一样?"
"不完全一样。但核心是一样的。"
"核心是什么?"
"核心是——我想让你看到。"
沈砚深看着她。
"我想让你看到我的画。不是因为你要求,是因为我想。"
"你想让我看到,为什么等到第十二年?"
"因为前十年我不敢。"
"第十一年呢?"
"第十一年开始敢了。"
"第十二年呢?"
"第十二年——"她想了想,"第十二年我不再想了。我只是画。"
"不想了?"
"嗯。不想'他会不会看到',不想'他会不会喜欢',不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奇怪'。我只是画。"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也一样不想了?"
"嗯。"
沈砚深走到画前,看着「第十二年的答案」那几个字。
"你知道吗,"他说,"我等这五个字等了十二年。"
"哪五个字?"
"'第十二年的答案'。"
"你觉得这答案好吗?"
"好。"
"有多好?"
"好到我觉得十二年不算久。"
"你等十二年觉得不久?"
"嗯。"
"为什么?"
"因为值得。"
江岁晚看着他。画室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沈砚深。"
"嗯?"
"第十二年的答案不是'我们'。"
"那是什么?"
"是'你还在'。"
沈砚深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在。"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