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江岁晚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拿起手机给沈砚深发了一条消息:「早安,男朋友。」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五分钟。
"男朋友"——这个称呼比"爱人"轻一些,比"男朋友"正式一些。不是正式的,是随意的。随意到可以每天早上发一次。
沈砚深回得很快:「早安,女朋友。」
江岁晚看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脸上,闷声笑了一声。
林小满中午过来的时候,看到江岁晚在画一幅新画。
"画什么?"
"日常。"
"什么日常?"
"画展之后的日常。"
"画展结束了?"
"结束了。"
"结束了你高兴吗?"
"高兴。"
"有多高兴?"
"特别高兴。"
"那画什么?"
"画我们吃饭。"
"就吃饭?"
"就吃饭。"
"不画画展?"
"画展已经画过了。"
"那现在画什么?"
"画吃饭。"
"吃饭有什么好画的?"
"吃饭最好画。"
"为什么?"
"因为吃饭的时候最真实。"
下午,沈砚深来了。他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火锅底料,一个是蔬菜。
"吃什么?"
"火锅。"
"你买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
"猜的。"
"你又猜。"
"猜对了。"
"……猜对了。"
"所以是火锅。"
"是火锅。"
他们在家吃火锅。江岁晚煮了番茄锅和麻辣锅。她吃番茄的,沈砚深吃麻辣的。
"你不辣?"
"我辣。"
"那你为什么不吃麻辣锅?"
"我吃麻辣锅。"
"那你刚才说——"
"我说我吃麻辣锅。"
"那你为什么刚才说——"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
"说什么?"
"我说我吃麻辣锅。"
江岁晚翻了个白眼。
吃完火锅,他们去街上散步。江岁晚主动牵起了沈砚深的手。十指相扣。
沈砚深停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了。
"你今天怎么主动牵手?"
"因为开心。"
"开心就牵手?"
"嗯。"
"以前不开心也牵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以前牵手是因为需要你。现在牵手是因为想要你。"
沈砚深看了她一眼。"这句话很好。"
"真的?"
"真的。"
"那我记下来。"
"记到哪里?"
"记到画里。"
"画什么?"
"画牵手。"
"又画牵手?"
"嗯。"
"你画了多少次牵手了?"
"数不清。"
"那有多少次?"
"一千多次。"
"一千多次?"
"从十六岁开始画的。一千三百七十二张画。"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画的我都记得。"
江岁晚没说话。她握着沈砚深的手,沿着街边走。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砚深。"
"嗯?"
"画展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事业上的。"
"你问我的?"
"嗯。"
"我的打算——继续等你画画。"
"继续等?"
"不是等。是看。"
"看什么?"
"看你画什么。"
"看我画什么?"
"嗯。"
"你不怕我画腻了?"
"怕。"
"那怎么办?"
"那就别腻。"
"怎么别腻?"
"每天换一种画法。"
"怎么换?"
"今天画你,明天画你,后天还画你。"
"你这个人——"
"怎么了?"
"你画腻了没有?"
"没有。"
"真的?"
"真的。"
"十二年都不腻?"
"十二年都不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江岁晚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