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江岁晚正在画室里整理近期的画稿。手机响了,是江父打来的。
"岁岁,你现在忙不忙?"
"不忙,爸。怎么了?"
"你回来一趟。爸有话跟你说。"
江岁晚握着手机停了一下。江父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行,我这就回来。"
她换了身衣服出门。路上给沈砚深发了条消息:「我爸让我回去一趟,说有话跟我说。」
沈砚深秒回:「要我陪你?」
她想了想:「不用。先看看他要说什么。」
沈砚深:「好。随时打电话。」
到江家的时候,江父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茶几上摆了两杯茶,说明他提前倒好了,在等她。
"爸。"江岁晚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江父看了她一眼。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岁岁。"他说,"爸不反对你和沈砚深在一起。"
江岁晚愣住了。她没想到开场会是这样。她准备了很多种可能——父亲质问、父亲提要求、父亲沉默——但没想过他会一上来就表态。
"但是——"江父接着说。
果然有但是。
"爸有一个条件。"
"什么?"
"让他证明给你看。"江父看着她的眼睛,"不是用等,是用'在'。"
江岁晚没说话。她听着。
"爸不是不信他。"江父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爸是不放心你。你等了他十二年,爸怕你——"他停了一下,"怕你因为等了太久,就不敢放手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邻居家的小孩在喊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
"爸,我不需要他证明。"
江父看着她。
"我已经等了十二年。"江岁晚的声音很稳,不像平时跟父亲撒娇时的语气,"这十二年足够证明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江父。
江父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
"岁岁。"
"嗯。"
"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
"不是一时冲动?"
"爸。"江岁晚笑了一下,"我等了十二年。一时冲动不会等十二年。"
江父又沉默了。他看着女儿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江岁晚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她没有躲。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父轻轻点了点头。
"爸不反对。"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带着一种松动。
江岁晚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站起来,走到江父面前。不是坐到他旁边,是站在他面前,让他能平视自己。
"爸。"她说,"我暗恋了他十二年。这十二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的声音没有抖。
"如果您能祝福我,我会带着您的爱,好好爱他。"
客厅又安静了。茶几上两杯茶都凉了,茶汤的颜色深下来。窗外的光打在江父的手背上,青筋比记忆里更明显。
江父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眶红了。
"岁岁……"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下文。
江岁晚蹲下来,跟他平视。
"爸,我长大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不是勉强的笑,是松了一口气的笑。这个对话她等了很久——不是等父亲同意,是等自己有勇气说出"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江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他的手掌粗糙,指节有些变形,是干了半辈子活的手。
"爸祝福你。"他说。声音哑了。
江岁晚的眼泪掉下来了。不多,就两滴。她用手背擦掉,站起来。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她吸了吸鼻子,"你茶都凉了,我给你重倒。"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茶壶,壶嘴上沾了一片茶叶渣,她用手指捻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