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是公厕,李家珍点头同意。
张可萌一出门,立马撒丫子狂跑,她要逃离筒子楼,逃到哪儿去?
打电话给爸爸?爸爸跟后妈是一条心。
跑到警察局去?
这个应该行。
她跑啊,跑啊,从四楼跑到了一楼,已经能看到楼洞口的亮光了,希望就在眼前,偏偏,她脖子后却忽然一阵凉。
紧接着是一阵疼痛,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脖子被铁夹子箍住了。
大脖子来了,他两只手抓紧了铁夹子,把张可萌往楼上拖,跟拖狗似的。
“小姑娘片子,还挺精呐。”大脖子一边拖,一边骂。
张可萌被逮住了,可嘴里没闲着,嚷嚷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她还没喊上两声,刚赶过来的李家珍,一拳头砸在张可萌的嘴上。
“草,该你嚷嚷了吗?”李家珍又给两拳。
张可萌嘴巴被打得鲜血淋漓,只要一张嘴,血都往喉咙里头涌,压根发不出一个音。
李家珍和大脖子,拖着满嘴是血的张可萌回了屋。
这次,他们俩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商量张可萌该卖多少钱。
“三千嘛,开头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但你也没说你闺女身子这么高,小孩体型长开了,不好卖,买主们都喜欢小巧玲珑的。”
“那你说多少?”
“我只能出两千!”
“扯淡,两千八,少一块钱都不卖!”
李家珍和大脖子从商讨变成了争吵,一旁的张可萌,却再次唤醒了力气,朝着门外狂奔。
大脖子见了,立马抓起那铁夹子,要把她拉回来。
结果这一次,张可萌挣脱了,夹子的两块铁片,从她的脖子上剜下了两坨肉。
“造反呢!”李家珍直接追到了走廊,一把揪住张可萌的衣服,往后狠狠一拉!
结果她力气太大,张可萌跑得又快,力道偏移了方向。
小姑娘被甩得很远,撞到了铁栏杆上,同时,身形不稳,头重脚轻,竟然翻过了栏杆,倒栽了下去。
这可是四楼啊!
崩!
一声闷响,从楼底传了上来。
张可萌摔死了。
李家珍把头伸出栏杆,往楼底下一看,惋惜着说:两千八没了!
怪梦的第五个片段,发生在张可萌死去的第三天。
片段里,张可萌的父亲张志佳,和李家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张志佳拿着个酒瓶,醉醺醺的,骂李家珍:你把我女儿害死了!
“那是她自己活该!跟着大脖子走不就完了吗,非得跑!”
“是你害死了她!”
“我害的,我害的,行了吧?怎么的?让人把我抓起来呗,送我去吃牢饭啊!”
“我……我……”
“你什么你,姓张的,我肚子里怀着你张家的种呢,咱托关系找人照出我肚子里是个儿子的时候,你可答应过我的,一定要把张可萌送走,不让她碍我的眼,现在出事了,就往我身上撒气?”
“你肚子里,肚子里是……是个儿子啊。”张志佳放下了手里的酒瓶,叹了口气,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找大脖子来买小萌,换个其余手脚利落的,小萌也不会死,咱那两千八,也不会打了水漂!
紧接着,张志佳又问李家珍:对了,咱们找的道士,有没有给小萌打灭灵钉?
灭灵钉是一种道家法器,专杀阴魂。
若是给尸体打上钉子,七天之内,小萌的阴魂就会彻底湮灭。
自此,魂飞魄散!
在出马仙的行当里,但凡不是杀父杀母的世仇,都不会使这么邪门的法器。
可张志佳是给自己的女儿用啊!
“现在知道怕了?怕什么?怕张可萌的鬼魂回来找你报仇啊?胆子小得像老鼠,老娘就不怕,她要是敢来找我,我非得让她还我两千八不可!”
李家珍说完,躺床上睡了!
怪梦的第六个片段,发生于张可萌死去的第四天。
这一天,正阳殡仪馆里冷冷清清。
陈列尸体的床上,躺着一具小女孩的尸体。
尸体的额头,钉进去了一枚古铜钉子。
两个老人,站在女孩的尸体前,静静的端详,像揣摩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张恒大师,这女孩,不一般哟,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一辈子孤苦,又是横死,怨气很重,很适合当鬼胎!”
“恩!多少钱?”
“一万五!”
“女孩家里人知道要卖尸体吗?”
“这尸体是我埋的,灭灵钉是我打的,现在我把尸体偷出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恩!”一脸浓密白胡子、模样慈祥的老人,伸出右手,掐住了钉子的尾部,狠狠一拔!
灭灵钉被拔了出来,张可萌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两只手也高高举起。
张恒大师伸手抚摸着张可萌的额头,讳莫如深的笑了。
怪梦的第七个片段,是张可萌的头七那天。
李家珍和张志佳在医院做孕检,人太多,他们在休息室里排队。
排队永远都很无聊,张志佳等得晕乎乎的,躺在椅子上打盹。
李家珍则对着休息室里的镜子照着,观摩镜子里自己姣好的身段。
但观摩久了,也无聊,就跟护士打了招呼,去躺椅上休息会儿,等排到她就通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