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江岁晚下班回家,推开书房的门,愣住了。
墙上挂着她画展上那幅「第十二年,冬」的复刻版。
不是原作——原作在画展结束后被收藏家买走了。这是她用原作扫描件定制的一幅复刻品,尺寸和原作一样大。
"你为什么把我的画挂在书房?"
"因为好看。"
江岁晚愣住。"就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
又是这种简短的回答。但江岁晚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她看着墙上的画。画上的男人坐在书桌前翻笔记本,台灯从左边打过来,侧脸半明半暗。
这幅画以前被藏在硬盘里。一千三百七十二张画,全部藏在硬盘里。她从没想过会把它们挂出来。
但沈砚深挂了。
"你什么时候挂的?"
"上周。"
"你进的我家?"
"你给的钥匙。"
"但你没说过要挂画。"
" surprises要提前说就不叫surprise了。"
"你从谁那里学的这些话?"
"周屿。"
"周屿?"
"嗯。他说'惊喜要提前说就不叫惊喜'。"
江岁晚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画前面仔细看。
复刻品的质量很好。颜色还原度很高,几乎看不出和原作有什么区别。
"你找谁做的复刻?"
"陈默推荐的。他有个朋友是做艺术复制的。"
"陈默也参与了?"
"他推荐了人。我付的钱。"
江岁晚看着墙上的画,忽然觉得——这个人居然把她十二年的"暗恋"变成了"装饰"。
但这次她不反感了。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装饰"。是"珍视"。
晚上林小满来家里看到画后,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
"你把暗恋变成了装饰。"林小满说。
"不是'变成',是'展示'。"
"展示和装饰有什么区别?"
"装饰是好看的。展示是有意义的。"
"那你这个是?"
"两个都是。"
沈砚深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水。听到她们的对话,他放下水杯,在墙上的画前面站了一会儿。
"你的画不应该被藏在硬盘里。"他说。
"我知道。"
"它们应该被看到。"
"我知道。"
"被我看到,就够了。"
江岁晚看着他。
"被我看到就够了?"
"嗯。"
"不需要全世界看到?"
"不需要。"
"只要你知道?"
"只要我知道。"
江岁晚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展示。不是装饰,是展示。」
写完她把笔放下,看着那行字。
沈砚深走过来,看了一眼。
"写什么?"
"写'展示'。"
"为什么要写?"
"因为挂出来就是展示。"
"展示给谁看?"
"展示给'在'的人看。"
"谁在?"
"你。"
沈砚深没说话。他走到餐桌旁边,拿起那支墨绿色的钢笔——沈母送的那支——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然后把便签纸贴在画的左下角。
江岁晚凑过去看。
便签纸上写着:「第十二年,冬。你在。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