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江岁晚在厨房里煎蛋。
沈砚深站在她身后看。
"你在看什么?"
"看你煎蛋。"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江岁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在笑。
"你别挡我。"
"我没挡。"
"你挡了。"
"我没挡。"
"你挡了。"
"好,我不挡。"
沈砚深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江岁晚煎了两个蛋。一个单面,一个双面。单面的给沈砚深,双面的给自己。
她记得他喜欢吃单面的。蛋黄是流的,拌饭好吃。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江岁晚喝豆浆,沈砚深喝牛奶。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江岁晚问。
"你起的更早。"
"我起早不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想画画。"
"画什么?"
"画你吃蛋。"
"我有什么好画的?"
"你吃蛋的样子好画。"
"怎么好画了?"
"因为你吃蛋的时候不讲话。"
"我不讲话也很好画啊。"
"你讲话的时候更难画。"
"为什么?"
"因为你讲话的时候嘴巴在动。"
"嘴巴动就不好画?"
"嘴巴动要画唇形。"
"你很专业。"
"我不是专业的。"
"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
"你男朋友很专业?"
"我男朋友很爱你。"
江岁晚被豆浆呛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事。"
"你被豆浆呛了。"
"豆浆而已。"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沈砚深。"
"嗯?"
"你别看了。"
"我看什么?"
"看我。"
"为什么不能看你?"
"因为你在的时候我容易分心。"
"我分心的时候会怎样?"
"会把盐当成糖放。"
"你以前放过?"
"放过。"
"什么时候?"
"上周。"
"你上周把盐当成糖放了?"
"嗯。"
"那菜咸了吗?"
"咸了。"
"那你吃了?"
"吃了。"
"为什么不吃辣的?"
"因为辣的更咸。"
"……"
"怎么了?"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连做菜都有逻辑。"
"做饭比改稿轻松。"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句话的?"
"你就不能——"
"因为你值得。"
"这句好。"
"那我用这句。"
"你用这句。"
晚上七点下班后,沈砚深来接她。江岁晚从工作室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等。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等了多久?"
"十分钟。"
"十分钟?"
"嗯。"
"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发了。你没回。"
"我在工作。"
"我知道。"
"那你不等?"
"我等了。"
"等了十分钟?"
"嗯。"
"你就等了十分钟?"
"十分钟很久了。"
"十分钟哪里久了?"
"等你等了十二年,十分钟不算久。"
江岁晚看着他。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连等十分钟都能扯到十二年。"
"因为十二年是真的。"
"十分钟也是真的?"
"十分钟也是真的。"
"那你以后别等了。"
"为什么?"
"因为等了你会老。"
"我已经老了。"
"你才没有老。"
"我等了十二年,当然老了。"
"那也不叫老。"
"叫什么?"
"叫'在'。"
"什么'在'?"
"你一直在。"
"……你这话跟谁学的?"
"跟我自己学的。"
"你自己说的?"
"嗯。"
"你自己说的?"
"嗯。"
"那很好。"
"好在哪里?"
"好在你学会了不说'等你'。"
"我说了。"
"你说了'在'。"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比'等'好。"
"为什么?"
"'在'是'我在这里'。'等'是'我在这里但你不在'。"
"那你现在——"
"我现在在。"
"在什么?"
"在你身边。"
江岁晚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