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江岁晚在朋友圈看到一张照片。
沈砚深和一个女同事在餐厅吃饭。照片里没有暧昧,只有正常工作聚餐。但江岁晚看了三遍。
那个女同事叫周晓,是沈砚深公司新来的设计师。专业能力很强,入职不到一个月已经独立负责了两个项目。
江岁晚知道她。沈砚深之前提过。
但看到照片是另一回事。
照片里周晓坐在沈砚深对面,两人都在笑。沈砚深笑得很少见——不是礼貌性的微微弯嘴角,是真的在笑。
江岁晚把手机放下了。
整个晚上她都没怎么说话。
沈砚深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事。"
"你有事。"
"我没有。"
"你有事。"
"我说没有。"
"江岁晚。"
"干嘛?"
"你吃饭的时候不讲话。以前你不讲话是因为在思考。现在你不讲话是因为在生气。"
江岁晚放下筷子。
"你和她吃饭的照片我看到了。"
"哪个照片?"
"朋友圈的。"
"朋友圈?"
"嗯。"
"你朋友圈看到我吃饭了?"
"不是你的朋友圈。是周晓的朋友圈。"
沈砚深沉默了两秒。"那是工作聚餐。公司新来的设计师,第一次和大家吃饭。"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舒服。"
沈砚深想了想。"岁岁,你可以直接说你不舒服。不用让我猜。"
"我说了啊。"
"你说了'我看到了'。这不是'不舒服'。"
"我说了'我知道但我还是不舒服'。"
"你说了'我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她只是同事。"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还不舒服。"
沈砚深没说话了。
"你想说什么?"江岁晚问。
"我想说——你不需要'知道'。"
"不需要知道什么?"
"不需要'知道她是同事'。"沈砚深说,"你感觉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不需要用'我知道'来压下去。"
江岁晚看着他。
"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以前?"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说'我知道'。"
"嗯。"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理智'比'感受'重要。"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感受'也很重要。"
江岁晚没说话。她忽然意识到——她一直在用"我知道"来掩饰"我不舒服"。这不是成熟,是逃避。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猜。"
"不用道歉。"
"但你应该——"
"我应该什么?"
"你应该告诉我,什么样的社交是你觉得可以的。"
"好。"沈砚深想了想,"我不会拒绝所有异性社交。"
江岁晚皱眉。
"但不是'所有'。是'有边界'的。"
"什么边界?"
"比如——单独吃饭不超过两次。"
"两次?"
"嗯。第一次是欢迎,第二次是工作讨论。第三次——如果有——我会提前告诉你。"
"提前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要跟谁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在乎的人。"
江岁晚看着沈砚深。餐厅的灯光很暖,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柔化了。
"我也有边界。"她说。
"什么边界?"
"你和你的兄弟聚会,可以。但如果你半夜还不回来,我会打电话。"
"你会?"
"当然会。你以为我不会吃醋?"
"我没以为。"
"你什么都没以为。"
"我什么都以为。"
"沈砚深。"
"嗯?"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你什么都接得住。"
"因为你是你。"
江岁晚没再说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有点辣。但她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