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答应了。
于是李、张二人都在椅子上睡着了,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晚上了,休息室里,就剩下他们俩了。
李家珍很生气,骂骂咧咧,说待会一定要去投诉那护士,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到半夜了,都没有喊他们夫妻俩。
她骂了好大一阵,结果张志佳一句都没附和,就转头去数落老公:你耳朵聋了,我说话在呢!
张志佳依然没讲话,楞在原地,只是眼睛朝某个方向望着。
李家珍顺着张志佳的视线望了过去,她瞧见一面镜子。
休息室里只有她和张志佳两人,但镜子里却有第三个人——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低着头,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笑得夫妻俩头皮发麻。
尤其是李家珍,她直接麻在原地,屎尿齐流。。
只见,小女孩缓缓抬头,怨毒的望着李家珍和张志佳,用极其明媚的语气,说道:爸爸妈妈,萌萌回来了!嘻嘻嘻嘻!
怪梦的七个片段,结束了。
我也从梦里醒来。
黄粱一梦,仿神过了许多岁月。
此时,明道和王财神坐在不远处的牌桌前抽闷烟呢,见我醒了,都问我:青衣娘娘帮你杀了鬼胎吗?
我说没有,青衣娘娘确实指引了我,暗示了摆脱鬼胎纠缠的办法,但并不是杀鬼胎。
“不杀鬼胎,怎么摆脱纠缠?”明道问。
“消弭怨念!”我如此说道。
凶鬼缠人,是因为有怨念,若是怨念化解,自然就不缠人了。
鬼胎的怨念是什么?都在她第一次问我的那个问题上——我生于九年前,死于去年,你猜我活了多少年。
凶鬼问人的问题,一旦没有答对,就会被缠上,但如果答对了,她对你就没怨念了。
鬼胎的这个问题,如果没有青衣娘娘加持的怪梦,是怎么都答不对的。
但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我走到麻将馆的门口,轻声说道:张可萌,小萌萌,你活了三年半,在你母亲病死的那一天,你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一番话出口,我就瞧见,街对面站着一个小女孩,她冲我笑,朝我招手,俏皮的说道:小哥哥,你是个好人,我不再找你了!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了,我后背又有感觉了,不同于昨天的烧灼感,这次有些清凉,凉得像后背贴了几十张薄荷。
明道掀我衣服看了,说我背上的红斑,变成了一片刺青。
昨天红斑长出了图案,但是图案看不清,只看得出是道家的经文。
现在变成刺青,就看得清楚了,确实是经文,但都是一些古怪的文字,我、明道、王财神,都不认识这种字。
王财神有些奇怪,对我说:虽说鬼胎的纠缠,被你摆脱了,但现在,还有两个疑问,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哪两个疑问?”我怕老王又想给我灌鸡汤,回答都是试探性的语气。
没成想,王财神竟然很认真的帮我分析,说:第一个疑问,鬼胎是不缠人的,为什么张可萌这个鬼胎,会来缠你呢?
我说我去巴彦县,就是为了寻找杀鬼胎之法,鬼胎感应到了,就对我生出了仇怨,来缠我了呗。
王财神摇头,说他在出马行当里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类似的事情。
他还说:鬼胎嘛,是邪魂入胎,这魂一旦进了母胎,就变成血肉之躯了,怎么能神游出来缠你呢?里头有古怪!
确实有古怪,但是我也想不到合适的答案。
王财神又指着我的背,说:第二个疑问,就是你这背上的经文,上头的字,我们都不认识,但我觉得,你最好找人认出来!
“这里头有猫腻?”我问。
“凶鬼留下的经文啊,大多数都有说头,映照着你生命的劫数。”
我把王财神的话,都一一记下了,打算去完巴彦县,问出杀鬼胎是哪尊大仙后,就找人来破译我背后的经文。
说到杀鬼胎啊,我又陷入了纠结。
杀鬼胎嘛,就是要把鬼胎里的邪魂杀掉,这邪魂是张可萌,我以前不知道她的生前往事,杀她这只凶鬼,心里毫无压力。
可现在……我就有些纠结了。
曾经善良明亮、一生孤苦,惹人怜惜的小女孩,是她。
如今邪门凶狠的厉鬼,也是她。
我现在有些下不去手了!
王财神很同意我的观点,说:你这种感觉,我很懂!
“你又懂了?”我问。
“是啊!”王财神叹了口气,说:在我把保爷、老曲炼成僵尸的时候,我和你现在的感受,一模一样。
王财神又提起了保爷和老曲,我凝望着他,希望他能讲清楚他把老友炼成老僵的原因。
人嘛,都有点好奇心。
但老王没往下讲,他叹息一声,说:再凶的鬼,生前也是人,和咱们一样,有七情六欲,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
“在很多人心里,人鬼是阴阳相隔,但在我老王的心里,人鬼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
“正因为了解这些,所以,我面对那些生前孤苦伶仃之人,又或者是正直之人变作的厉鬼,我没有办法跟他们做决断!我只要一生出灭了他们的心思,我就想起了保爷和老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