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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苏州

暗恋第十二年 云中龙 1255 2026-07-04 20:26:50

周五晚上六点,江岁晚从画室出来去倒水。走到玄关的时候停住了。

地上放了两个行李箱。一个是她的,灰色的,把手上有她贴的贴纸。一个是沈砚深的,黑色的,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你放行李箱干什么?"她喊。

沈砚深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去苏州。"

"什么时候定的?"

"今天下午。"

"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江岁晚张了张嘴。惊喜。这个人以前从来不说"惊喜"这种词。他送礼物的方式是直接把东西放在桌上等她自己发现,连"生日快乐"都说得像在念报告。现在他说"惊喜"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搞惊喜了?"

"上周。"

"上周发生了什么?"

"你看到画展邀请函的时候笑了。我就想,你看到旅行计划应该也会笑。"

"……你这是什么逻辑。"

"有效的逻辑。"

她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

苏州离得近,高铁一个半小时。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酒店定在平江路附近,白墙黑瓦,推窗就是一条小河。

第二天一早去了拙政园。

不是周末,人不多。园子里的水清澈见底,荷叶已经枯了大半,但枝干的线条在水面上的倒影很好看。江岁晚掏出速写本,在一个亭子里坐下来。

对面长椅上坐着一个穿旗袍的老奶奶。灰色的旗袍,盘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在喂鸽子——从兜里掏出玉米粒,一颗一颗地往地上撒。鸽子围在她脚边,咕咕叫。

江岁晚画了二十分钟。老奶奶的手、旗袍的盘扣、鸽子的翅膀。画完之后她看了一眼,觉得还行。

"画得不错。"沈砚深站在她身后。

"你看了多久?"

"二十分钟。"

"你不无聊?"

"不无聊。看你画画挺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你画画的时候会皱鼻子。"

"……我没有。"

"有。每次调颜色的时候都皱。"

她把速写本合上不让他看了。

下午去了周庄。石板路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爬着藤蔓。河里有乌篷船,船夫摇着橹,吱呀吱呀的响。

走了一段路之后江岁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起来,她的脚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沈砚深的手臂横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小心。"

她站稳了,拍了拍衣服:"我没摔。"

"我知道。但你差点摔了。"

"差点不算。"

"对我来说算。"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没松。她没推开。

晚上去听评弹。是个小书场,不到五十个座位,木桌木凳。台上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弹三弦,女的弹琵琶。吴侬软语,一句都听不懂。

江岁晚坐了十分钟就开始打瞌睡。不是不好听,是太软了,像摇篮曲。

沈砚深倒是一直在听。他坐得很直,眼睛看着台上,偶尔微微点头。

结束之后他们走出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石板路照得发亮。

"好听吗?"她问。

"好听。"

"你听得懂?"

"听不太懂。但曲调好。"

"那我听了跟没听一样。"

"那我讲给你听。"

"你现在讲?"

"回去讲。我记了几段。"

她看着他。路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什么时候记的?"

"你在打瞌睡的时候。"

"我没打瞌睡。"

"你打了。大概在第三首的时候。头点了两下。"

"……那叫闭目养神。"

"好。闭目养神。"

第二天上午他们在平江路逛了逛。买了点糕点,吃了碗馄饨。江岁晚在一家卖苏绣的小店里看中了一个荷包,绣着兰花,针脚很细。她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放回去了。

沈砚深什么都没说。

回程的高铁上,江岁晚靠在沈砚深肩上睡着了。从苏州到她的城市一个半小时,她睡了全程。

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进站了。她坐直身子,发现沈砚深的肩膀是僵的——他一直没动过。

"你肩膀酸了吧?"

"还好。"

"都一个半小时了你怎么不换姿势?"

"你睡着了。换了你会醒。"

她揉了揉他的肩膀。肌肉确实硬得跟石头似的。

"下次我靠窗户。"

"没事。"

"不行。下次你靠窗户。"

他没接话。她继续揉了几下,他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出站的时候他走在前面。她注意到他右肩比左肩低了一点——大概是刚才僵太久了。他甩了两下胳膊,活动了一下关节。

她走上去,伸手在他右肩上按了一下。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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