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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婚礼当天

暗恋第十二年 云中龙 2008 2026-07-04 20:27:25

周六上午十点,酒店宴会厅。

江岁晚站在走廊入口。婚纱是那件米白色的方领七分袖——上次沈砚深一眼定的那件。改过腰线之后贴合了很多,走起路来裙摆不会拖地。头纱是江母选的那条手工锁边的,别在后脑勺,垂到肩膀。珍珠戒指在左手无名指上,底部的瑕疵纹路被蕾丝手套遮住了。

手套是半指的。指尖露出来——她待会儿要翻话筒架上的纸,戴全指的不方便。

走廊上的画在射灯下泛着暖光。来宾从入口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幅"跑步的侧影"——2009年的铅笔速写,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不对,但能看出是一个少年跑步的侧脸。

来宾陆续到了。

李老师来了。她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穿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她在第一幅画前面站了很久,没说话。后来走到签到台前签了名字,手有点抖。

方姑娘来了。穿了一身红,一进门就"啊啊啊"叫了两声,被林小满嘘了。

孟舟来了。带着他老婆,一个安静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看到画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画得真好"。

赵朗来了。微光公益的赵朗。他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袖子长了一截,大概是借的。他带了两个同事,三个人站在公益绘本那幅画前面拍了张照。

陈默来了。

他穿了一身黑西装,很普通的那种,没打领带。手里什么都没拿。签了到之后径直走进宴会厅,在第一排最左边的位子坐下了。

江岁晚透过走廊的尽头往里看——陈默坐在第一排,背挺得很直,没看手机,就坐着。

"他来了。"林小满凑过来小声说。

"嗯。"

"他坐第一排。"

"他说了要在第一排。"

"他这个人——说话算话。"

---

十点十八分,沈砚深到了。

他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进来。穿了一身深色西装——跟求婚那天同一件,但衬衫换了,换了一件更白的。没打领带。领口开了第一颗扣子。

手里什么都没拿。没带花,没带礼物。就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经过那些画的时候他没停。一幅一幅从眼角掠过——跑步的侧影、画室的背影、天台上的剪影、伦敦的夜空、纽约的楼缝、巴黎的咖啡馆、东京的巷子。十三年的画。他全看过。有些还是他帮她挑的。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入口处。白色的婚纱,半指手套,头纱垂在肩上。左手无名指上的珍珠在射灯下一闪。

他站住了。隔了三步远。

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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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八分,仪式开始。

司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声音稳,节奏好,不煽情。他简短地开了场,介绍了两句——"今天新郎和新娘把十三年的故事挂在了走廊上,各位可以慢慢看"——然后把话筒交给了江岁晚。

她站在主台上。话筒有点高,她调了一下。手指碰到话筒杆的时候金属是凉的。

台下八十个人。第一排左边是陈默,背挺得很直。右边是李老师,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红。中间是双方的母亲——沈母穿着藏青色的外套,江母围着深红色的围巾,两人并排坐着。

"我画了他十三年。"她开口了。

声音从话筒里出来,被音响放大了一圈,在宴会厅里荡了一下。

"从十六岁开始画。第一张画是在操场上画的——他跑步的侧脸。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也不对。但我画完之后觉得——这是我画过最好的一张画。"

台下有人笑了。大概是林小满。

"后来画了很多张。画室的、天台的、伦敦的、纽约的。有些画得好看,有些画得不好看。它们不完美。但它们是我。"

她停了一下。

"以前我以为暗恋是一个人的事。画了十三年之后我才知道——不是。你画的那个人会知道。你身边的人会知道。甚至全班都知道。"她看了李老师一眼,"只有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台下又笑了。

"所以今天把这些画挂在走廊上——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它们不应该是秘密了。它们已经不是了。"

她把话筒放回架上。掌声从台下传上来,不整齐,但很实在。

沈砚深站在她旁边。从她拿起话筒到放下,他一直看着她。没说话。

司仪接过话筒,宣布交换戒指。

他转过身面对她。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不是求婚时那个木盒子,是一个小的丝绒盒。打开。里面是那枚珍珠戒指。

他把戒指拿出来。托在掌心里。珍珠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泛着暖白色的光。

"左手。"他说。

她伸出去。他握住她的指尖,把戒指套上无名指。松松的——还是大了一点,滑到指根的时候晃了一下。

"回头改。"他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没改。"

"我知道。"

她从自己的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素圈的,银色,没有宝石。她给他戴上。他的手指比她粗一些,戒指卡在指节上的时候顿了一下,她用力推了推,推进去了。

"紧了。"他说。

"紧了好。不会丢。"

台下又鼓掌了。

---

仪式结束后,来宾们陆续走到走廊上看画。

江岁晚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客。沈砚深站在她旁边,两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谁先伸的手她不记得了。

陈默走过来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看着江岁晚,嘴唇动了一下。

"恭喜。"

"谢谢你来了。"

"我说了会在第一排。"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走了。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在第二幅画前面停了两秒——画室里的背影——然后继续往外走了。

林小满在走廊上当导游,拉着每个来宾讲解每幅画的来历。"这幅是她在操场上画的——对,第一张——你看这线条——十六岁画的——"

"林小满你能不能别瞎讲了。"江岁晚喊了一声。

"我怎么瞎讲了?我比你记得还清楚!"

周屿最后走的。他路过签到台的时候翻了翻留言簿,停了一下,然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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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完了,宴会厅空了。桌上留着没喝完的水杯和撕碎的纱带边角。花艺师傅明天来收。

江岁晚走到签到台前,翻开留言簿。

一页一页翻过去。李老师写了:"岁岁,你长大了。"陈默什么都没写——签了个名就走了,名字写得方方正正的。林小满画了一颗爱心。赵朗写了"谢谢您的画"。

翻到最后一页。

沈砚深的字。

写了一句话——

"你画了我十三年。余生换我来画你。"

她看着这行字。钢笔墨水在留言簿的纸面上洇开了一点,"余"字的最后一笔拖出了一条细细的尾巴。

她把留言簿合上了。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走廊的射灯已经关了,只剩宴会厅天花板上的几盏筒灯还亮着,光很暗。她把留言簿抱在胸前,站在签到台旁边。

签到台的桌布角被来宾签字的时候蹭歪了,露出底下一小块木桌面的划痕。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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